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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張中書的地契,我的葬禮總算能繼續了。
第二日一早,送葬的隊伍再次出發。
我以為,這一次總該順利了。
可我的魂魄,卻不受控製地飄向了皇宮。
我來到了曾經無比熟悉,如今卻戒備森嚴的坤寧宮。
這裡,曾是我幻想過無數次,要與蕭玦共度一生的地方。
如今,它的新主人,是靈雁。
宮人們正在忙碌地張貼著喜字,懸掛著紅綢。
一片喜氣洋洋。
我穿過宮牆,看到了正殿裡,靈雁正在試穿大紅的鳳袍。
她身姿纖細,麵容溫婉,確實是個美人。
蕭玦就站在她身邊,親手為她整理著衣襟。
他的側臉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柔和,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寵溺。
“阿玦,好看嗎?”
靈雁羞澀地問。
“好看。”
蕭玦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我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無法呼吸。
原來,他不是生性冷漠,隻是他的溫柔,從來不屬於我。
靈雁依偎進他懷裡,輕聲說:“阿玦,我聽說……沈家的事了。你是不是還在為六年前的事生氣?”
蕭玦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提她做什麼。”
“可是……”
“沒有可是。”
蕭玦打斷她,語氣不容置喙,“她對我而言,早就死了。六年前,我跪在她麵前求她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了。”
他說得那麼決絕,那麼乾脆。
我仿佛又回到了那個大雨滂沱的夜晚。
他跪在泥水裡,渾身濕透,仰著頭看我,眼中是最後的希冀。
“晚晴,信我,我沒有謀逆。等我回來,我定八抬大轎,娶你為妻。”
我站在屋簷下,看著他,心如刀割。
我知道他沒有。
我知道一切都是靖王的陰謀。
可我知道,如果我點頭,整個沈家,都會被拖入萬劫不複的深淵。
靖王已經布下天羅地網,他要的,不隻是蕭玦的命,更是我爹手中那半塊可以調動京城防衛的虎符。
我若跟了蕭玦,沈家必亡,他也難逃一死。
我若嫁給靖王,交出虎符,才能換他一線生機。
我沒有選擇。
所以我端起了那盆冷水。
“蕭玦,你看清楚,你是戴罪之身,我是太傅之女。我們雲泥之別,再無可能。”
我看著他眼中的光一點點熄滅,變成死寂的灰燼。
那一刻,我殺了他,也殺了我自己。
從回憶中抽離,我看著眼前相擁的璧人,隻覺得渾身冰冷。
蕭玦,你恨我對了。
是我親手把你推開,親手斬斷了我們之間的一切。
你如今有了新的開始,有了可以給你溫暖的人,我該為你高興的。
可為什麼,我的心會這麼痛,痛到魂魄都快要消散了?
深夜,我不知不覺又飄到了我的閨房。
沈家被查抄後,這裡早已破敗不堪。
我從小最愛的那架秋千,落滿了灰塵。
我曾在這裡,等了蕭玦無數個日夜。
忽然,一道黑影閃了進來。
我定睛一看,竟然是蕭玦。
他屏退了所有侍衛,一個人,靜靜地站在院子裡。
夜色下,他的身影顯得格外孤寂。
他走到秋千前,伸出手,輕輕拂去上麵的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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