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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龍袍加身娶新人,我薄棺一口出殯。
長安街撞上他的迎親隊,他冷冷發問:“沈太傅,攔朕車駕何意?”
滿街都罵我背叛他攀高枝,可誰知道,當年我潑他冷水、嫁給他仇敵,是為替他擋毒酒、保沈家滿門?
他恨我入骨,卻不知我的命早為他耗儘。
直到我爹掀開棺蓋,他看見我青紫的中毒唇色,才知一切真相。
但太遲了,我已死在他大婚這天,再無回頭路。
……
我的魂魄輕飄飄地浮在半空中,看著底下那場荒唐的對峙。
一邊是新帝的儀仗,金戈鐵馬,紅綢翻飛,喜樂喧天。
另一邊,是我沈家淒涼的出殯隊伍,幾名老仆抬著我的薄棺,我爹沈太傅一身素縞,白發蒼蒼,擋在最前方。
長安街上,百姓們竊竊私語。
“這不是沈太傅嗎?他女兒就是那個六年前背叛了陛下,轉頭嫁給靖王的沈晚晴啊!”
“嘖嘖,報應啊。當年陛下還是皇子,落魄不堪,她沈家大小姐何等風光,一盆冷水把人趕走,轉頭就攀了高枝。誰能想到,六年河東,六年河西?”
“活該!現在好了,靖王兵敗,她被休棄,病死在家裡,連個像樣的葬禮都沒有。”
“可憐沈太傅一代大儒,怎麼養出這麼個水性楊花的女兒。”
字字句句,如利刃刮骨。
我活著的時候,聽了六年。
沒想到死了,還要再聽一遍。
我看向那頂明黃色的華蓋之下,馬車簾子被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掀開。
露出的,是蕭玦那張俊美如神祇,卻也冷酷如寒冰的臉。
六年了,他褪去了少年時的青澀,眉宇間儘是帝王的威嚴與殺伐果決。
他的目光越過人群,落在我爹身上,沒有一絲溫度。
“沈太傅,”他開口,聲音平淡得聽不出喜怒,“攔朕的迎親車駕,是何意?”
我爹老了許多,脊背卻依舊挺得筆直,像一株不屈的青鬆。
他拱手,聲音沙啞:“陛下,小女今日出殯,並非有意衝撞。
隻求陛下讓出一條路,讓小女入土為安。”
蕭玦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入土為安?”
他輕笑,“沈太傅,你女兒當年可曾想過給朕留一條活路?”
我爹渾身一顫,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六年前。
他被誣陷謀逆,廢為庶人,在傾盆大雨中跪在我沈府門前,求我信他。
而我,親手端著一盆冷水,從他頭頂澆下。
“蕭玦,你我婚約作罷。從今往後,男婚女嫁,各不相乾。”
我冰冷的聲音,成了他六年裡午夜夢回的魔咒。
我看著他眼中的滔天恨意,轉身,嫁給了他最大的敵人,靖王。
沒有人知道,我轉身時,心口被剜去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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