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擦嘴的動作一頓,心底一涼:“真的假的。”
醫生立刻給我看了化驗單子,整個過程我渾渾噩噩。
往外走時,迎麵撞上了張佳佳。
看見我,她鬆了口氣,上前攬住了我的肩膀,卻發現我身體冰涼。
“阿舟,你怎麼了?”
我沒回答,隻是淡淡道:“你不是去買奶茶了嗎?”
張佳佳一怔,臉上閃過心虛:“我忘了。”
腦中閃過一些畫麵,我這才突然發覺,近半年以來,她忘了的頻率屬實高得嚇人。
忘了答應買給我的花。
忘了陪我一起去看病。
甚至忘了我們的戀愛紀念日。
我總以為,她太忙了,我應該體諒她。
可那男孩的朋友圈,卻在她缺席的每一個節點曬著兩人甜蜜的記憶。
張佳佳牽起我的手,黑曜石一般的瞳孔裡滿是歉意。
“阿舟,對不起,我已經跟他說清楚了,以後再也不會和他聯係了。”
“我當初就是順手一幫,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她顫抖的聲音裡帶著懊悔,突然伸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沉默地看著,自始至終沒有說話。
突然,手機響了起來,竟然是趙格。
男孩的聲音卑微又可憐:“付哥,我求你把她讓給我好嗎?她愛的是我啊,你霸占一個不愛你的女人乾什麼。”
張佳佳的火蹭的一下飆起來,一把奪過手機,怒喝道:
“趙格,你別來煩他,我已經跟你說清楚了,以後不要糾纏我們。”
“可你懷孕了!”像是怕我沒聽到,趙格大聲重複道:“你懷的是我的孩子,張佳佳。”
說完,不等她反應,便發來一張圖片。
張佳佳整個人都傻了,握著手機遲遲不敢低頭。
反倒我掃了一眼,隻一秒,我就笑了。
和醫生給我看的一模一樣。
張佳佳滿臉懊悔,聲音大得嚇人:“我就糊塗了那一次,我本來是打算這幾天打掉的——”
話說到一半,她看向我的眼神滿是恐慌。
在一起七年,她一直知道我的底線。
“阿舟,這是個意外,我們結婚,我們立馬結婚。”
說著死死將我摟進懷裡,仿佛隻要力度夠大,我就永遠屬於她。
“放開我。”
這是我今天的第一句話,嗓音格外的嘶啞。
張佳佳依舊固執地抱著我,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
可即使身體再怎麼緊密相貼,心裡的縫隙卻越來越大。
溝通無果後,最後還是和她回了家。
身體的疲憊加上這兩天的打擊,我幾乎沾到枕頭的瞬間就入了睡。
直到半夜口渴突然驚醒,我才發覺張佳佳不在家。
心跳又開始加速,突然,手機在黑暗中突然震動了一下。
我低頭一看,是趙格發來了一張圖片。
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手撫摸著張佳佳的肚子。
收回視線,我平靜地關了手機。
張佳佳是個非常愛小孩的人,我和趙格都心知肚明。
所以他拋出了這個虛假的誘餌,張佳佳抗拒不了。
可我打死也沒想到,張佳佳會把事情做到這麼絕。
第二天一早,她從鄉下接來了我的爸媽。
“阿舟,你倆要辦婚禮怎麼不提前說?還是佳佳告訴我們,我們才知道。”
媽媽風箱似的胸腔呼呼喘著氣,可臉上的喜色卻是怎麼也擋不住的。
我牙關緊咬,抬眼看向張佳佳,太卑鄙了。
她知道我媽身體不好,根本受不了刺激,可她還是將他扯了進來。
張佳佳眼神恍惚了一下,可隨後褪去猶豫,眼裡隻剩堅定。
她在告訴我,她不後悔。
看著爸媽滿麵紅光的臉,和張佳佳放鬆安定的神情,我幾乎要上不來氣。
於是匆匆走出去喘口氣。
可關上門的下一秒,我和趙格對視了個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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