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來便是帝後,是太子晏霖選定的太子妃,和他青梅竹馬的情分,隻差一場簪花宴,便能塵埃落定。
誰知,就在簪花宴前夜,不過因我勸他莫要耽於玩樂,竟徹底惹惱了他!
他當著所有人的麵,對我極儘嘲諷:「晚晚,孤要選你,你才是太子妃,否則你什麼也不是,你沈家的榮華富貴,亦在孤一念之間!」
為了逼我低頭,第二天的簪花宴上,他竟真的當著滿朝貴女的麵,將象征著無上榮寵的牡丹,親手簪在了女將軍楚瑤的雲鬢之側!
他施施然走過我身邊,用隻有我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冰冷地警告:「晚晚,這個教訓,你可要記牢了。」
可是他忘了,我是琅琊沈氏的嫡女!
他怕是更不知道,隻有我坐穩太子妃之位,他的儲君之位才能安穩無虞。
如今……嗬,看來這東宮,是要換個主人了!
太子從皇後玉盤中挑選了最漂亮最名貴的那朵姚黃,走到我的身邊,看著我羞紅的臉,俯低聲道:「孤選你,你才是萬人之上的太子妃,否則你什麼都不是,晚晚,你可知錯?」
說完,他抬起頭,越過我,把那朵全場最美的姚黃簪在了楚瑤的鬢邊,然後得意地看著我臉上血色儘失。
楚瑤羞紅了臉:「多謝太子殿下。」
貴女們紛紛捂住了嘴,用同情的眼光看著我,我才是內定的太子妃,卻在簪花宴上,眼睜睜看著太子將給心愛之人的花簪在別的女人頭上。
簪花宴,我進宮前特意在鬢邊留白,為的是讓太子簪花以示太子滿意我這未來的太子妃,結果,他的舉動無疑當眾給我一巴掌。
偏偏他還在我身邊停留後再離開另選他人,這記耳光不止打在我臉上,也打在了琅琊沈氏一族的臉上。
端坐在上麵的皇後都變了臉色。
太子晏霖穩穩地牽了楚瑤的手,從貴女中牽出來,越過我跟前,走到皇後麵前跪前,堅定地說道:「母後,楚瑤是父皇封的女將軍,女中豪傑,驍勇善戰,兒臣傾慕她已久,想娶楚瑤為正妃。」
楚瑤仰著臉,帶著一絲武將的剛烈,也有女子的嬌羞:「楚瑤心儀太子殿下,一定做好太子妃的職責,不負太子殿下的厚愛。」
皇後打碎了手中的玉盤,指間都在發抖,指著太子問道:「那琅琊沈氏的嫡女呢,你與她婚期將至,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晏霖看著皇後下方端莊著像樁玉人般的我,不以為然:「晚晚出身琅邪沈氏,不同與一般貴女,名分這樣的俗禮她必不會計較,孤會許她側妃之位。」
他盯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晚晚,雖然你是側妃,但是以後我和楚瑤的孩子都放你膝下教養,給你正妃的尊重。」
他的眼神帶著得意和挑釁,也是在告訴我:要想做太子妃,需永遠地向他低頭,以他為天,折服在他腳下。
他的話一出,底下沈家人和與沈家有姻親的世家夫人都黑了臉。
他這是在打琅琊沈氏的臉,琅琊沈氏嫡女嫁進東宮做擺設,還幫他教養他與別的女人所生之子?
我挺直背站起來,以貴女之禮跪在皇後麵前:「皇後娘娘,太子與楚將軍情投意合,天生一對,晚晚不願夾在他們中間讓他們生隙,晚晚願意成人之美,願與太子解除婚約。」
我的話音一落,晏霖臉色大變,原來臉上得意而傲慢的笑意一瞬間消失,他咬著牙一字一句地說:「沈書晚,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難道孤許你側妃之位還委屈你了不成?」
晏霖上前一步,緊逼在我麵前低聲道:「隻要你認個錯,如今聖旨未下,我可以將話收回。」
我笑了,眼裡帶著決絕的冷意,輕輕退了一步:「殿下,你是國之儲君,你說的話做的事豈能朝令夕改。」
我恭敬地跪俯下地:「臣女祝太子與太子妃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楚瑤看著我端正的姿態,退婚仍帶著沈氏女獨有的高傲,忍不住說道:「京中貴女好生無趣,被人毀了婚事,還要裝做清高的樣子,連哭都不敢,真是虛偽。」
她笑得肆意張揚,帶著被人喜歡的得意:「我若喜歡一個人,便一定要告訴他,而且,他隻能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眼裡不能再有別人。」
「我不明白你們如何能容忍自己的夫君與別的女人在一起,生兒育女,好生沒用,原怪太子殿下會不喜歡你。」
眾人倒抽一口冷氣,有夫人忍不住開了口:「楚將軍好大的口氣。」
「就是,等日後楚將軍成親了,再看你的夫君能不能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沒有通房侍妾,專寵於你吧。」
楚瑤高仰著下巴:「太子說,他隻娶我一人,再不會有別人。」
「就算沈小姐進門,也隻會做個擺設,幫我們教養孩子的工具人罷了。」
皇後終於開口訓斥:「住口,太子是國之儲君,可還記得自己的身份地位,身上之責,豈能容身邊的女人這般妄言,難道這也是太子心中所想?」
太子看著跪在地上的我,冷笑一聲,大聲道:「母後,瑤兒天真無邪,她不懂這些勾心鬥角,不過按著性子說罷了,請母後不要怪她。」
「兒臣心意已決,此生隻娶楚瑤為妻,不離不棄。」
「今日是給兒臣選妃,兒臣已選了楚瑤,眾人為證,請母後下旨吧。」
皇後的簪花宴草草落幕,我卻被皇後留在宮中說話,她撫著玉如意,聲音冷得似冰:「晚晚,你知道本宮隻屬意你做太子妃,霖兒今日不過鬨脾氣罷了,本宮答應你,隻要你入東宮做側妃,最終做太子妃的人,一定是你。」
「以後坐到皇後位置上的人,也隻會是你。」
中宮皇後的氣勢是常人不能承受的,我的額間沁出了冷汗,但是我仍咬著牙跪著:「皇後娘娘,臣女不僅代表自己,也代表著琅琊沈氏,如果臣女這樣入宮做側妃,怕是整個琅琊沈氏的姐妹日後不能抬頭見人,請皇後娘娘恕罪。」
皇後是可以下旨,但是,琅琊沈氏女不做妾,這是族訓,她若敢強逼我,大不了一死,但是,她和太子也落不到什麼好處。
皇後厭惡地看著我,沒想到我這樣不聽話,原以為我是名門閨秀,最是溫順賢良的。
我終於出了宮,卻在宮門前看到了晏霖,他騎在馬上,仰著頭:「晚晚,孤說過,在聖旨未下之前,隻要你跟我低頭認錯,答應日後不再這樣任性,聽我的話,我還讓母妃立你為正妃。」
我站在馬車前看著太子:「殿下,請恕晚晚不敢高攀,請太子別擇貴女。」
晏霖沉下臉,翻身下馬,一把扯住我的手:「沈書晚,你敢這麼對孤,你可知道,我如今是給你沈氏麵子,否則,一道聖旨直接抬你進東宮做側妃,你又能如何?」
「若你一意孤行,就別怪孤不憐花惜玉了。」
楚瑤被選為太子妃,很是春風得意,一下子遍交京中貴女,風頭一時無二。
這日母親在府上開了賞花宴,剛迎了夫人和貴女們,看見了不請自來的楚瑤。
她嬌俏地看著我:「沈姑娘不怪我不請自來吧,我隻是想結交沈姑娘,日後咱們還要做好姐們呢。」
剛說完,外麵便有人通傳太子殿下到了。
晏霖帶著一行世家公子一起來的,一入府,看到我坐在席間,故意一臉溫柔小意地看著旁邊的楚瑤:「孤給帶了許多禮物,給你賞玩,若有喜歡的,隻管留下,或是喜歡什麼,隻管告訴孤,必給你買來。」
眾人稱羨不已,晏霖輕摟著楚瑤坐在上位,居高臨下看著坐在下方的貴女們,突然看著我開了口:「這樣賞花多無趣,不如各位貴女可拿出拿手的本事來,這柄玉如意便做彩頭,奪了頭魁的就拿這彩頭去可好?」
這樣的賞花宴,本也是各家夫人相看女婿媳婦的好時機,各位夫人點頭叫好。
晏霖突然開口道:「晚晚,你的舞向來跳得好,趁著荷花開得正好,不如你給在座的各位表演一支你最拿手的舞。」
「來人,把那衣我備下的舞衣拿上來。」
太子不管我是否點頭,隻讓宮女端上來一件舞衣,輕薄如蟬翼,吹氣可破的樣子。
當眾為眾人獻舞是歌伎才會做的事,太子這個建議,無疑是故意羞辱我,而這件專門端上來的舞衣,更是赤祼祼地將我的臉踩進泥裡。
所有人都不吭聲,世家公子們的眼光開始變了,沈氏嫡女若是穿上這身舞衣獻舞,這可是天大的眼福。
以往沈家的小姐哪裡會正眼看他們,如今太子的提議,正合他們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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