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在義莊
羅謙大可不必問的,但他實在心裡不忍。溫瑾多年一直待他很好,不誇張的說,她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美好、最善良的女孩。
若非走投無路,他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溫瑾的意識已經有些昏迷了,她費力的睜開眼睛,眼神還是那麼乾淨透亮。
她看著另一張床上昏迷不醒的羅錦,忽然用力扯動嘴唇,漏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有個人以前告訴我,說江南的花很美,塞北的大漠也引人入勝……這些我統統都沒有看過,但是以後,我想去看看……”
此前她覺得自己已經了無牽掛,細數起來卻發現原來還有這麼多遺憾。
而這些遺憾與牽掛,全都隻與一個人有關。
“羅大夫。”藥效上來,溫瑾的眼睛也慢慢合上了,她最後的焦點落在羅錦閉著的眼睛上,“這些事情,她都會替我去做的,對不對?”
一片黑暗之前,溫瑾看到羅謙點了點頭。於是她便安心的笑了。
“你真好。”
三個字如同重錘,將羅謙的心砸的支離破碎。除卻羅錦,他從未如同此刻如此自責痛苦。
對不起,瑾瑾。我騙了你,我是最大的罪人。
可是我不能親眼看著妹妹去死。
醫者不能自醫,而他連自己最想保護的兩個人都守護不了,他真是個廢物。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羅錦捂住臉,無聲哀泣。
“瑾瑾,如果你過了黃泉路轉世投胎,一定要生一戶好人家。再也、再也不要遇見我了……”
在小刀劃破柔軟皮膚的那一刹那,羅謙有輕微的恍惚,仿佛這一刻,他成為了真正的儈子手。不再是精神上的,就連肉體上,也背負了無法逃脫的罪責。
……
君少淮一直等到柳如玉情況好轉了才離開房間,根據大夫所說,她的情況已經十分不樂觀,如果再不進行換血,恐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看著柳如玉蒼白的麵容,君少淮不知道自己還在猶豫什麼。明明溫瑾已經……
等等,溫瑾?!君少淮這才發現自己把溫瑾一個人扔在了城外,他眉心突突的跳,不知是為了什麼。
差人去尋溫瑾,君少淮獨自與大夫在房裡商量換血之事。
“先生……難道就沒有旁的方法可尋?例如……能夠讓當事人不那麼痛苦的方法。”
大夫隻當他不願自己夫人也承受那般痛苦,微微搖了搖頭:“凡事必有犧牲,若想成功換血,此種疼痛不可避免。”
君少淮沒有說話。
被派去尋找溫瑾的下人很快回來, 卻告知君少淮河邊根本就沒有人,隻有一盞被水打落的花燈。
“沒人?”怎麼可能?君少淮眸色陰沉, 陰晴不定的臉色嚇得那個下人險些腿一軟跪倒在地。
“不用找了。”羅謙從外麵走進來,步履匆匆,麵色略顯沉重。
他走到君少淮麵前,不容置喙道:“王爺,若您還想救玉夫人,就讓那位老先生帶著人隨卑職一起去進行換血。”
君少淮眼睛微眯:“換血?和誰?”
“當然是瑾瑾。”
話音落下,君少淮麵色微微一變。溫瑾昨日還痛的死去活來,今日這麼輕易就會答應?還是說是羅謙用了什麼非常人的手段……
麵對君少淮不算友善的目光,羅謙一派從容:“王爺,時不我待,如果您不想中途出現什麼變故的話,還是聽一聽卑職的意見吧。”
其實羅謙心裡也有一些著急,溫瑾的身體裡是羅錦的心臟,成不了多久,如果再拖下去,恐怕兩個人一個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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