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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全家都是天才。

爸爸是哈佛計算機博士,媽媽是斯坦福醫學教授,哥哥是國際奧數冠軍。

唯獨我,中考數學60分。

哥哥氣得連夜給我出了三套數學模擬卷。

“你這樣的蠢貨,簡直是我和爸媽的恥辱!”

“不把我出的卷子做完,你永遠別想出門給我們丟人!”

媽媽給我塞了她研發的「聰明藥」,沒在意我被噎得直翻白眼。

“別找借口說你累你困了,這藥可以讓你二十四小時不睡,夠撐到你把卷子做完!”

爸爸接著給智能屋開了「嚴格」模式。

“別妄想開溜或者找人求救,屋子我會上鎖,屏蔽信號,不把卷子做完,你到死都沒人理你!”

說完,一家三口丟下我去夏威夷度假,摔門瞬間,裝滿水的花瓶砸向智能麵板。

而我被噎得窒息,拚命拍打大門求助。

失控的麵板隻會一遍遍重複:“請同學按時答卷,好好學習,做個好孩子。”

“好好學習,做個好孩子……”

“好好學習,做個好孩子……”

我痛苦地抓緊試卷,最後想著。

這份用生命交上的答卷,他們滿意了嗎?

媽媽親手喂的藥丸,卡死了我的氣管。

我無法咳嗽,無法說話,無法呼吸!

爸爸親自打造的智能屋,鎖死了我求救的出口。

任我拍打到手掌骨折,大門紋絲不動。

我的胸口像壓了一塊大石頭,很快,壓得我沒了力氣,滑倒在門邊。

意識模糊前,我內心一遍遍祈禱。

【爸爸媽媽,快回來救救我!】

【我好怕,寧寧要死了,寧寧不想一個人孤零零死掉,你們不要丟下我!】

滾燙的淚水滑落唇邊,唯有冰冷的機械音回應。

“請同學好好學習,做個好孩子。”

“做個好孩子……”

可是寧寧就要變成死孩子了。

再也好不了了。

我絕望地閉上眼,可這時家裡的智能音箱響起,廣播著媽媽的語音通話。

“寧寧,卷子開始寫了嗎?”

“嗯?你怎麼不說話?好啊,還敢跟我們耍脾氣是吧!”

我痛苦地搖頭,不是的媽媽!

你想想寧寧不說話,就是出事了呀!你的寧寧快要死了!

可爸爸冷酷的聲音又響起。

“反正我給智能管家設定好,她不把卷子寫完,就把廚房和冰箱都鎖死,不給她飯吃!”

“敢跟我們犟,看我不治死她!”

我淚流滿麵,鏡子映出我憋得青紫的臉,正一寸寸灰敗。

不是的,我沒有犟!

寧寧真的很乖,讓寫試卷就寫試卷。

哥哥卻不耐煩地催促,“好了快上車,我們去夏威夷玩個痛快,笨蛋寧寧可不得羨慕死!”

車門砰地甩上,再沒了動靜。

我隻聽見自己心跳一點點放慢,“咚、咚……”

直到最後,“咚!”

心像沉進冰封的湖底,再沒了回音。

……

等我再睜眼,是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

爸爸媽媽有說有笑,哥哥正在打排位賽。

從前我想和哥哥一起玩,他總叫我滾回去寫卷子。

他說優等生才有玩的特權。

可我現在飄過去陪著他玩,哥哥再也不會趕我走了。

真好。

似乎感到什麼,哥哥突然把手機放下,嫌棄道:“寧寧那麼笨,數學都能考60分,她在家不會鬨出事吧?”

媽媽的笑臉立刻拉下來。

“她鬨什麼?頂多鬨脾氣!死孩子,不好好念書儘搞歪門邪道!”

她又咬了咬唇道,“大不了我從夏威夷回來,給她帶些特產曲奇,反正她就喜歡垃圾食品。”

“老公你和她說,好孩子才有獎勵!”

然而攝像頭顯示的,是智能麵板故障前最後一幀畫麵——被噎住的我低頭痛苦地抓爛試卷。

爸爸勃然大怒,“竟然還敢撕試卷!小賤蹄子我看是皮癢了,以為鬥得過我們?”

他立刻呼叫智能管家。

“小智,改變計劃,這三天不準鐘佳寧吃飯,渴了就讓她滾去喝廁所水!”

媽媽也怒不可遏。

“想我們一個國際名校博士,一個教授,培養這小垃圾花了多少心血!她還不努力,害我被同事笑話!”

我想拉住他們解釋,哥哥也讓爸媽別說了。

“喊什麼,機場人都看過來了。要我說你們不該生二胎,她就是我們全家的恥辱,一生下來就該死掉!”

刹那,我指尖穿過爸爸媽媽的手臂,滑落。

我看著他們紛紛點頭,認同。

說後悔有了我。

我苦笑著想,那好。

現在我真的死了,不再給你們丟臉,爸媽和哥哥是不是能開心一點?

我看著他們飛到夏威夷,看見爸爸媽媽換上潛水衣,哥哥拿出了衝浪板。

陽光曬得沙灘暖洋洋的。

我的屍體還趴在冰冷的地上。

爸爸望了望家的方向,握緊手機。

“那小廢物,恐怕要餓哭了。”

媽媽撇下嘴角,“餓死才好!除非她把撕掉的卷子抄一百遍,否則我不會放過這小賤人!”

可是媽媽,死孩子是寫不了試卷的呀。

對不起……

哥哥像往常厭煩地嘖了聲。

“拜托,你們忘了她就是白癡!等下餓昏頭,我怕她迷迷糊糊把家給點著。唉、真煩人!還是去看看。”

爸爸也覺得我是白癡吧,他連忙打開手機。

媽媽擰眉看向屏幕。

隨時要破口大罵的樣子。

我急得撲上去想擋住手機,否則他們發現監控出錯,就會知道寧寧死了!

我死了還把家裡弄臟,爸爸媽媽一定更討厭我了!

我哭得渾身發抖,爸爸對著監控發出驚呼。

“什麼?!”

沒想到畫麵錯亂切換到客廳,隻見滿地垃圾,家裡一片狼藉!

都怪寧寧不好好學習。

又倒在地上擋路。

智能管家也說寧寧是“垃圾”,要清除。

它控製吸塵器在家橫衝直撞。

花瓶都掉下來摔碎,桌椅四腳朝天。

爸爸火冒三丈,“鐘佳寧,你竟敢在家搞破壞!又蠢又壞的東西你怎麼不去死啊!”

媽媽尖叫道:“你胡鬨也不會放了你,三天不夠就關你十天,賤骨頭關到你服為止!”

“真掃興……小智!先把房間給我掃乾淨!”爸爸氣得把手機丟到一邊。

他不會看見,掃地機器人胡亂地撞著牆。

於是外殼破碎,變得鋒利。

又卷起地上的碎瓷,衝向我的屍體。

像刀子一下下割著肉。

屍體變得血肉模糊。

我痛哭著撲倒在爸媽腳邊求他們喊停。

我已經死了,最後好好見一麵的機會,爸爸媽媽為什麼也要親手毀掉?

我求助地看向哥哥,他冷哼。

“該死的蠢貨,連我東西也敢碰?”

我愕然記起,地上有模型碎片,那是哥哥拚了一個月的軍艦模型!

我拚命搖頭,【哥哥,你相信我!】

寧寧再笨也知道,要保護哥哥的東西。

哥哥親手出的試卷,寧寧到死也抱在懷裡。

我等哥哥回來。

看見了……

就會原諒我了吧?

忽然有人脆生生道:“鐘哥哥,你們也來度假?”

我看清對麵是陶菲菲,我的同桌,我鄰居。

總被爸媽拿來和我對比的好孩子。

卻把口香糖黏在我頭發上。

叫男生把死老鼠塞進我書包。

因為我成績不好,是差生,她說我告狀老師都不愛聽。

她假惺惺的,“怎麼沒看見佳寧?”

氣昏頭的哥哥張嘴就罵,“一個低能兒來乾嘛!菲菲,我真希望你是我妹妹!”

我心頭狠狠一顫。

本該死去的心,竟痛到窒息般難受。

他們可以打我,罵我,但是求求他們別不要我!

可爸媽笑道,“菲菲你成績好,真想把我家那個丟進垃圾桶,換你當我們女兒。”

“就是,長得也比那蠢貨順眼!”

我眼睜睜看著。

爸媽誇獎著霸淩我的壞孩子。

哥哥說,要我跟壞孩子好好學習。

陶菲菲看他們,像在看蠢豬一樣。

可她憑什麼?

我的爸爸媽媽、哥哥都是天才,寧寧為他們感到驕傲,才不許任何人欺負他們!

我撲上去想推開她,沒料到媽媽殷勤地開口。

“菲菲餓了嗎?來吃點小餅乾……”

可是媽媽,這是你說好給我買的曲奇啊!

雖然我已經吃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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