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0789161767780438-1890790678017078156<---->又死了一個人。
所有人的心態,都在這一刻發生了巨大轉變。
如果說周莊主的死,是因為仇殺,那馮寒山被凍在冰塊裡,很明顯,殺人者是衝著在豐雪莊的所有人來的。
「咱....每天醒了都要出來練功,但一走出來,就看到馮老弟....他.....」
厲滄浪本是個快意直爽的個性,可此時已經變得結結巴巴,說不出整話。
的確,任什麼見慣風浪的大人物,突然見到熟人的屍體被這樣凍起來立在麵前,都會手足無措。這樣的死法,太過於驚悚。
此時,遠山處似乎又有一陣童謠傳來。
「冤有頭,債有主。
州不淨,有白骨。
月黑風高夜,一二三四五。
魂斷大雪天,金木水火土。」
一陣沉默當中,周懷玉率先做出了反應,踢碎了門口的欄杆。
「這他媽的到底怎麼回事!什麼他媽狗屁的金木水火土!」
昨日剛剛失去父親的他,又變得神經有些失常。
這冰看來凍的很堅實,丁無諍率先說道:「耶律先生,不如您用降龍掌,先....」
「不成,老頭子的掌法可以敲碎這冰,但屍體也會被震得腸穿肚爛。」
耶律法寶的表情,也變得十分凝重。
眾人先將這塊堅冰抬回了廳內,沒等其他人開口,杜千帆率先說道:「厲大俠,你昨晚跟馮寒山說了些什麼。」
厲滄浪麵色漲紅,下意識的說:「你!」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厲滄浪身上,厲滄浪想要抵賴,杜千帆卻咄咄逼人的說:「現在不是瞞事情的時候,我昨晚去廚房找吃的,明明看到你跟馮寒山在角落對話。」說罷拉了一下柳夢霆:「他也看到了。」
葉聽雨驚呼道:「柳大夫,真有其事嗎?」
柳夢霆臉色一紅,想了想說:「我當時在他身後,但他說是看到了厲滄浪跟馮寒山說話,可我再看的時候,已經不見了。」
杜千帆心裡一沉,心想柳夢霆真是個榆木腦袋,非要說的這麼詳細,可柳夢霆還是補了一句:「不過我覺得他應該沒有說謊,我相信真的在。」令杜千帆稍感安慰。
可刑百裡卻不依不饒:「杜千帆本來就是靠說話吃飯的,一張嘴反正都使得,憑什麼取信?若是冤枉了厲大俠,說不定他還是獲益的人。」
「因為我昨天聽到了他們說什麼!」杜千帆凝眉喝道。
「說了什麼?」程一諾連忙問。
「白家堡,鬨鬼。」
杜千帆說這五個字的時候,背負雙手,神氣活現,像是聽到了厲滄浪與馮寒山的全部對話,提綱挈領的總結出這麼一句,實際就是在詐厲滄浪。
但這五個字卻讓厲滄浪如遭雷擊,眾人見他泄氣的麵色,心下已經對杜千帆的話信了七成。
「看來是賭對了。」杜千帆猶自為了自己的演技竊喜,隨即正色說道:「昨天的事情,我在一旁聽的真切,但如果要我來說,恐怕不如您自己說的公允。」
厲滄浪此時恨恨的瞪了杜千帆一眼,像是要殺了他一樣,但最終還是說道:「馮老弟昨晚來我房間,說出去聊點事情。」
「為什麼不在屋裡聊?」杜千帆追問。
「怕隔牆有耳。」
厲滄浪想了又想,還是繼續說道:「馮老弟說,周莊主死的蹊蹺,白家堡,也就是現在的豐雪莊,可能有鬼。所以想儘快離開,勸咱跟他一起走。咱...看到山路崎嶇,大雪漫天,怕出意外,就沒有跟他一起走,沒想到,他今天卻遭了難。」
「不對!這不是全部的事實。」
厲滄浪話語方停,杜千帆已經麵如嚴霜,揮手道:「當著這麼多武林同道的麵,連耶律老爺爺都在,厲大俠,你不該省略最關鍵的部分。」
實際上杜千帆這是完全做戲,隻是他觀察敏銳,看出厲滄浪語氣裡有所保留,因此再下一城,硬要逼著厲滄浪多說一些東西出來。說書人文臣武將的狀態都是信手拈來,杜千帆深諳此道,此時就如同一個在查逃兵的將軍一般,看來威嚴十足。
「大雪滿山,這怎麼跑?馮先生的輕功好到了可以懸崖下去摔不死的程度?」柳夢霆心直口快,自己想什麼,就順嘴說了出來。
杜千帆在一旁找補:「就是這段他省略了!還有,為什麼說白家堡鬨鬼,而不是豐雪莊鬨鬼,也是我不願意點破,希望他自己說出來的事實!」
如是平時,厲滄浪麵對小輩這樣咄咄相逼,非要大打出手。但此時他也深受刺激,加上真以為杜千帆聽到了自己的對話,隻能說道:「馮老弟當年與....與白家堡的堡主是故交。白家堡滅門的時候,他曾在此做客。」
這個消息一出,眾人無不動容。
白家堡血案,江湖上一直眾說紛紜,但從沒人提及馮寒山與堡主認識,更親曆了白家堡的滅亡。
「所以他說...他親眼見到過鬼怪攻寨,逢人便摘下人頭,挖出心肝。當時因為跑得快僥幸逃過一劫,後來常聽到,此地有人看到無頭武士在到處尋人。所以見到昨日周莊主遇害,就想起當年的事,覺得又有鬼怪作亂.....」
葉聽雨道:「所以馮寒山要怎麼離開?橋都已經斷了,山莊的四周又都是陡峭的懸崖。」
「雖然鐵索橋斷了,但馮老弟說,他知道有條下山路,就在山莊北側的懸崖往下丈餘處的絕壁上,有個山洞。順著洞裡的一處暗河,往下遊走上一段路,就能從山腰的一處山洞出來。順著山脊,到達鄰山的天池附近,因為山下常有人到此天池取水,所以開鑿出一條山道,順著山道,就能下山了。」
杜千帆心裡暗自盤算:「這倒也有可能。之前早就聽說豐雪莊上有幾處天池溫泉。」
於是問道:「周公子,這話對麼?」
眾人看向周懷玉,周懷玉依舊神色懨懨:「我是未聽說過。劉三,你知道麼?」一旁的劉三也是搖頭。
「看來是白家堡當年修建時的一條小路,後來也未曾被人發覺。」程一諾說道。
刑百裡抱怨道:「發覺了也沒什麼用,沒聽厲滄浪說嗎,絕壁向下,要攀岩丈餘,加上下了大雪,山壁更滑,多好的輕功才能保證不摔死?有等於無。」
「還是不對。既然如此,就算馮寒山下山,也隻會被摔死,怎麼會光溜溜的被凍在冰裡呢?光屁股下山難道方便施展輕功?」杜千帆開始起疑,「況且這一夜的大雪,別說馮寒山自己的腳印,就連搬他至此的凶徒的足跡都已經蕩然無存了。」
說這話的時候,眾人的目光也不由得重新聚集在馮寒山的屍體上,而四周除了他們幾個人的腳印,再無其他痕跡,仿佛這雕像是從天而降。
厲滄浪卻急切的說:「他昨天就跟咱說了這些,你要是不信,就自己再說一點門道出來!」
杜千帆連連擺手:「我沒說你的話有問題,我隻是在想他是怎麼死掉的。」
眾人看著冰雕裡的屍體,也都十分疑惑,因為看樣子,馮寒山的身上並無傷痕,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呢?
丁無諍咳嗽一聲:「依在下所見,先是周莊主離奇遇害,然後鐵索橋又被砍斷,今天又見馮先生罹難。無非是兩種可能。要麼,是凶手埋伏在附近,既不讓我們從鐵索橋正常下山,又不讓我們從北側的懸崖冒險下山,就要把我們困在這裡,不知是何居心。要麼,就是有鬼怪作祟。」
「丁掌門過於客氣了,明顯還有第三個更淺顯的可能。」杜千帆搶白道。
「就是凶手,在我們當中。」
「你放屁!」刑百裡霍然起身,指著杜千帆道:「真有凶手,也隻有你這小子,因為就你不是周莊主請來的,還在這賊喊捉賊!」
杜千帆坦然與刑百裡四目相對:「誰說熟人就沒嫌疑?我說的評書裡,有好多都是結拜兄弟背後捅刀的。」
「你還說!」
刑百裡飛身躍起,一掌拍向杜千帆。
眾人來不及阻攔,杜千帆側身避過,閃轉騰挪,揮掌相抵。兩人轉眼間已經過了十餘招。看似棋逢對手,實際麵色迥異。
杜千帆雖看來十分吃力,卻麵露笑容,而刑百裡則步步緊逼之餘,臉色紫漲。
因為沒人覺得杜千帆的武功,可以跟成名許久的一幫之主過上十幾招不落下風,也沒人想到太湖幫的刑百裡,連收拾一個晚輩都這麼費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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