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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盈從不開空頭支票,說要處理,第二天就有了行動。
不過也正如他所說,我那天的行為雖然替楚南出了氣,卻也讓對麵有了反咬我一口的機會。
大概是察覺到自己做的事要兜不住了,許嬌狗急跳牆,竟然先一步跑去學生會舉報了我。
學院大部分學生非富即貴,學生會也都是由權貴家的後代擔任,權力並不比校方小。
許嬌舉報沒多久,學生會的人就找上了我。
「有人匿名舉報你聚眾鬥毆,學生會需要調查一下情況。」
說話的青年站在學生會眾人的最前方,應該就是那位學生會會長岑齋。
他容顏極盛,精致得像某種藝術展品,加之過於平靜淡漠的表情,整個人幾乎沒什麼活人氣。
我仔細一看,才發現他眉骨間纏繞著一股幾乎要實質化的病氣。
於是在岑齋聽完我這邊的「口供」,往本子上記錄的時候,我暗戳戳伸手摸上了他的手腕。
我本意是想給他號個脈,看看他到底生了什麼病。
然而觸碰到他的那個瞬間,我和岑齋齊齊一愣。
我感覺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塊凍在冰層下的火爐,入手寒涼,卻能感知到其下某種難以言喻的蓬勃力量。
至於岑齋,他大概是沒想到有人敢直接上手摸他,驚愕之下連手上的東西都沒拿穩,記錄本直直落到了地上。
這響動聲驚到了學生會那幫人。
副會長立刻拍開我握著岑齋的手,防狼一樣把我從他身邊隔開,怒聲質問道:
「你乾什麼?光天化日就敢騷擾我們會長?!」
我從善如流地往後退了幾步,這才解釋道:
「沒騷擾他,我就是看他身體不太好,想給他號個脈。」
不過岑齋這人怪能忍的,普通人病成這樣走路都費勁,他竟然還跟沒事人一樣。
他裝得太好,以至於學生會這群人完全不信我的話。
甚至以為我把他們當傻子糊弄。
「神經,電視劇看多了吧?還號脈,你當自己神醫啊?」
……嗯,怎麼不是呢。
13
我上了學生會的黑名單。
雖然岑會長本人寬容地表示沒關係,把我摸他這事定性為意外,說我隻是不小心。
但學生會眾人完全不信,還苦口婆心地勸自家會長不要替色狼開脫。
副會長下意識聯想到我被舉報的事:
「這麼多人盯著呢,她都敢對會長出手……為了搶人家男朋友,帶著混混去圍人也不是不可能?」
我這才聽明白,許嬌到底是怎麼舉報我的。
不是,這樣子許冠我戴?
幸好,在學生會因為先入為主的偏見給我定罪前,江盈徹底查清了事情的始末。
楚南也拿出了決定性證據——
是他之前被許嬌帶人圍堵霸淩的錄像。
關於這份錄像,我後麵也問過楚南:
「你有證據的話,怎麼不早點拿出來,還被她欺負了那麼久?」
那條小巷子沒有什麼監控,楚南能有這些錄像,隻能是他早有準備。
「因為隻是這種程度的欺淩,憑許家的權勢,很容易就能洗白成同學間的玩笑打鬨,搞不好還會反咬成我欺騙女同學感情。」
楚南眼中的狠決,完全不像是他這個年紀的學生該有的:
「如果不是……我本來想抓到最關鍵的證據,把她送進監獄,讓許家也沒法給她脫罪。」
最關鍵的證據是什麼?
楚南沒有明說,隻狀若輕鬆地岔開了話題:
「都過去了,世上也沒有如果。事實是你那天從天而降救下了我,惡人也會得到惡報,這樣就夠了。」
楚南覺得夠了,但江盈可不同意。
大概許嬌匿名舉報我的行為,被少爺默認成她在挑釁江家。
徹查一切後,江盈並未就此收手。
他不但逼迫許家出麵道歉,還在大禮堂召開了一次反霸淩講座。
已經退學的許嬌被摁頭上台,把自己的所作所為一五一十地講了一遍。
楚南身上的汙名終於澄清,許嬌對我的舉報也不攻自破。
陽光透過落地窗,照亮了大禮堂每個不為人知的角落。
一切塵埃落定……
呃。
好像也沒全結束。
雖然許嬌對我的誣告已經撤銷,但那位很能忍的病美人會長,卻開始頻繁來我麵前刷臉。
14
我對除了疑難雜症外的事情,的確有些反應遲鈍。
但岑齋的異樣實在太明顯了。
明顯到就算是我,也能看出他是在刻意創造偶遇。
不過我本來就對他身上的病症感興趣,也不想看這麼個大美人年紀輕輕就病痛纏身。
於是在岑齋又一次假裝偶遇,問我要不要一起去吃下午茶時。
我相當直白地問道:
「你想讓我幫你做什麼?看病打架還是捉鬼?前兩個免費,後兩個要收錢。」
習慣了彎彎繞繞說話方式的岑齋一怔。
「謝同學果然和傳聞一樣,是個很有意思的人。」他勾唇淺笑,也不再繞圈子,「我確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不過岑齋既不是找我看病,也不需要我捉鬼。
「我身體不算太好,有點先天性的小問題……嗯,謝同學應該很喜歡看玄幻作品吧,你可以認為我命格有缺。」
岑齋隻是隨口一說,我卻恍然大悟。
那天摸到的脈象雖然隻有短短幾秒,但也讓我疑惑至極,因為那種脈象不像是個體弱的病人該有的。
是我忽略了命格方麵的可能。
光看他麵相就能看出,岑齋這人命數特好。
好到肉身受不住這旺盛的運勢,所以常年累月的病痛纏身。
「我這病不會致命,但的確不算好受,直到那天謝同學你……意外碰到了我。」
說出那聲意外的時候,岑齋意味深長地停頓了一下。
好嘛,合著他也不相信我「號脈」的說法,以為我當時在占他便宜。
「這麼說你可能覺得有些誇張,但我當時就像一直泡在冰水裡的人,忽然被拽到了陽光下。」
那太正常了。
能成為道醫一脈的傳人,我自己的體質就不尋常。
說是以毒攻毒也好,或者說命格互補也罷,總之我對岑齋而言,大概就是株行走的救命良藥。
我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所以你找我是想……?」
岑齋頷首,確認了我的猜測:
「我想和謝同學談一筆交易。雖然我查不清謝同學的來曆,但你應該知道岑家在政壇的地位,隻要不是太出格的事情,我都可以為你辦到。」
「我願意實現謝同學一個願望,作為交換,我希望你每天抽出一小時陪在我身邊。」
15
我當然不會拒絕岑齋。
這種命格大貴以至於影響身體的病症,我隻在書上看到過,現實裡還是第一次遇見。
我太想把他治好了。
岑齋本人倒沒對我的醫術抱有什麼期待。
「謝同學有這份心意就好。不過我家裡有專門的醫生配藥,為了防止藥性相衝,可能不太方便喝你給的藥。」
聽懂了,怕我庸醫誤人給他毒死。
「放心,我不給你開藥,」我語氣宛如敷衍人的渣男,「我就看看不上手。」
岑齋:「……」
岑齋:「好的。」
就這樣,我和岑會長開啟了一段天知地知他知我知的友好交易。
每天午休,我都會找借口,溜去岑齋在學院專屬的休息室,和他牽上一小時的手。
起初,岑會長還會珍惜這段難得舒坦的時間,選擇高效率地完成學生會工作,或是學習一些我看不懂的東西。
但後來,或許是意識到我一心琢磨他的病,完全不 care 他在乾什麼。
岑齋逐漸鬆懈下來,不再刻意維持他的完美人設。
他開始看課外書,玩手機遊戲,最後猶豫著嘗試睡午覺。
睡午覺多正常的事啊。
但岑齋卻像是做錯了什麼一樣,第一次不小心睡著的時候,還跟自己生了半天悶氣。
給我看得一頭霧水:「你做噩夢了?夢裡被人搶錢了?」
「……你不覺得午休是一件不太好的事嗎?」
或許是剛睡醒,腦子還有點懵,岑齋難得說了點真心話:
「我還有那麼多的事情沒處理,不應該浪費時間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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