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3409498770608288-1903411502146364973<---->察覺到這邊的異樣,惡鬼的視線也移動過來:
「嗯?是在那裡嗎……」
「不對,他不是演員!」江盈對惡意有著相當敏銳的直覺,「這個人有問題。」
但還沒等他拽起我跑路,本來站在演講台上,距離我們幾十米遠的「人」,便在眨眼間閃現到了我麵前。
電光火石間,憑空出現的桃木劍擋住了惡鬼尖銳的指甲,二者相撞處刀劍交擊之聲炸響。
我一手持劍,另一隻手掐破指尖,揮手便要將指尖血點上惡鬼眉心。
「朱雀血?」惡鬼後撤避開,「你這小鬼倒是有意思,與其年紀輕輕死在這裡,不如入我麾下如何?」
「左右我隻想斷了道醫一脈的傳承,也不是非要取你性命。」
我冷笑一聲:「知道我的血克製你,還說這種狗屁話,直接說自己怕死有這麼難嗎?」
惡鬼眼神一厲:「你找死!」
再次交手之際,我翻身躍出觀眾席,想將這惡鬼先引出大禮堂。
然而惡鬼還沒動作,附近的同學忽然爆發出激烈掌聲:
「好!厲害!謝同學你的表演好精彩!」
我:「……」
我腳底一滑,差點在這麼危急的時刻平地摔出去。
那惡鬼見狀眼睛一眯:「你們道醫一向愛把濟世救人掛在嘴邊,不如我今天給你一個機會?」
「這樣吧,要是你現在自裁在我麵前,」惡鬼咧嘴一笑,露出滿口尖牙,「我就放這些學生一馬。」34
這惡鬼是在把我當傻子糊弄嗎?
妖鬼生性喜食精魂,一旦我倒下,這裡立刻就會成為它的自助餐廳。
我再次揮劍劈向他額心:「少廢話,今天我在這裡,你別想碰他們一根毫毛。」
惡鬼閃身躲劍,被迫遠離了觀眾席。
「你有傳承在身,我的確奈何不了你,」惡鬼足尖輕點,飛身到半空中,「可就算你能拖住我,你還拖得住這整個鬼巢裡的怨靈嗎?」
我執劍的手一頓:「你說什麼?」
惡鬼微笑著打了個響指。
下個瞬間,腳下的地麵開始輕顫,整座大禮堂劇烈地搖晃起來。
原本看著惡鬼突然飛到半空,就隱約意識到情況不對的同學們,這下真的慌了。
「他不會……不是演員吧?」
「啊啊啊!這是什麼東西?!」
大禮堂的地麵突然探出無數漆黑鬼爪,抓向了觀眾席的學生們。
儘管我反應極快地掐訣碾碎了那隻鬼爪,但一眨眼就有更多的鬼爪從地下鑽了出來。
「我說……」惡鬼宛若樂團指揮一樣高舉雙臂,「這裡、這個學校,其實是一座鬼巢啊。」
35
那些曾被我忽略的疑點,在這一刻全部被串聯了起來。
為什麼學院裡會聚集這麼多體質特殊的人?為什麼所謂的校鐘會是鎮魂鐘?又為什麼學校附近的電影院陰氣會那麼重?
在很多地方傳說裡,學校都是建立在墳場或醫院舊址上的,但一般來說,這隻是因為那些地方的地皮比較便宜。
可這裡不一樣。
這所學院的地下是真正的鬼巢。
所謂的私立學院,不過是壓在「活火山」上的鎮石。
「可惜這所學院創立時,我已經被封印了,否則我還真想認識一下那位校長。」
惡鬼語調很是陰陽怪氣:「用學校的名義聚集一群無知的倒黴蛋,那位校長可沒比我這個惡鬼良善多少啊。」
惡鬼在旁邊冷嘲熱諷的時候,情況變得愈發糟糕。
彌漫在禮堂內的鬼氣愈發濃鬱,更多的臟東西從地下爬了出來,不少人已經嚇暈了過去。
我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救人上,又一次捏碎某隻鬼爪時,卻差點被偷襲的惡鬼擊中後心。
「誒呀,可惜了,就差一點。」見我險險躲開,惡鬼遺憾地歎息。
「我的承諾現在還作數哦。隻要你自裁,我就放過你的小同學們;不然,他們可就要被這些野鬼吞吃入腹了。」
鬼巢裡的臟東西不算強大,但數量眾多。
想要護住所有人,我難免分身乏術,尤其是背後還有個虎視眈眈的惡鬼。
「所以你是選擇保護他們,然後死在我手裡;還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自私地放任他們去死呢?」
36
師父一直誇我是天才。
我不但有天生克製邪煞的朱雀血,連修行速度也萬裡挑一,幾乎從未遇到什麼阻滯。
但凡事皆有代價。
天道最是公平,我既然擁有了出挑的能力,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所以算出我命有大劫的時候,我和師父都沒有過多的驚訝。
道醫一脈鮮少有長壽的,我師父算是一個,因為他自稱資質一般。
而縱觀古今,越是天資卓越之輩,越容易早亡。
其實在更早的時候,我就接受了自己可能迎來的終局。
倒是師父表麵大大咧咧,實際上三天兩頭就要推算一次轉機,非要給我算出一條活路。
可惜,直到最後我也沒能找到那位破劫之人。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
我劃破自己的掌心,源源不斷的血水流淌而出。
朱雀血在滴落到桃木劍的瞬間,整把劍都燃燒了起來。
「就算這裡就是我的終局也沒關係。」
溫吞的木色褪去,誅邪劍露出了它原本的鋒芒。
我揮出一道烈焰環繞的劍氣,惡鬼本能地避開,而它身後那一整片邪祟鬼氣瞬間被焚燒殆儘。
「惡鬼,今日你必將終結於我劍下,而道醫的傳承卻絕不會斷絕——」
因為我為師父挑選了三個新的繼承人。
他們或許曾偏激、曾偽飾、曾膽怯,但他們都是很好的人。
楚南腦子聰明,學起術法不會比我差,而且他乖巧又孝順,師父肯定喜歡。
岑齋天生就能驅使靈器,是個修行的好料子,之後還能讓師父給他調理下身體。
江盈雖然性子犟了點,但我知道他為人正直又善良,一定會將道醫救死扶傷的信念發揚光大。
不管最後是誰接替了我的位子,我相信那個人一定不會比我差。
就是有點遺憾,在山裡生活了這麼多年,我好不容易下趟山,交了幾個好朋友。
原本還想等假期帶他們回山裡玩來著。
可惜,我好像沒法給他們當向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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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鬼活了這麼多年,的確有幾分本事。
我很難在阻止鬼巢複蘇的同時擊敗他。
此刻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點燃自己全身的血液,在鎮壓住鬼巢的瞬間同時剿滅惡鬼。
我垂下左臂,滾燙的血液自我腳下向四麵八方蔓延,所到之處再無半分鬼氣肆虐。
而我麵上的血色,也在同一時間儘數褪去。
但就在我準備將掌心的傷口撕得更大,加快血陣的成型時。
鬼哭狼嚎的求救聲中,突然冒出了一聲格格不入的挑釁:
「算命的都說我天生招臟東西喜歡,你們都來抓我啊!」
我錯愕地循聲看去。
場內太過混亂,以至於我一直沒留意到江盈他們的動向。
在惡鬼向我襲來的同時,察覺到情況不對的江盈和楚南就行動了起來。
江盈在臟東西眼中就是佳肴美饌,在他扔掉可以屏蔽氣息的護身符後,場內原本還在襲擊其他同學的妖鬼們,紛紛聞著味衝向了他。
我試圖趕去他身邊,卻被攪屎棍一樣的惡鬼出手攔住。
惡鬼拚著被我砍掉一隻手,擋下了我揮向江盈身後的劍氣:
「你很在意這個人?那就親眼看著他被百鬼吞噬吧,這就是你對我不敬的代價。」
此時,速度最快的臟東西已經貼上了江盈的腳跟,就在它鬼爪高舉,眼看就要抓住江盈的小腿時——
砰!
無人注意的二樓看台,楚南正端著那把我無比眼熟的散符槍,準頭極好地擊中了江盈身後的臟東西。
「喂,謝見塵,這邊就交給我們倆,」江盈朝我大喊,「不要被他要挾,做你該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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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盈和楚南都不是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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