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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琛來得很快。
不到半小時,一輛線條流暢、我從未見過的黑色轎車就停在了警局門口。
一個穿著職業套裝,看起來精明乾練的男人快步走了進來,他先是恭敬地和警局領導握了手,然後走到我麵前,微微躬身。
“林小姐,我是顧總的特助,我叫李維。顧總在車上等您。”
林小姐。
多麼生疏,多麼客氣的稱呼。
我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我一言不發地站起來,跟著他走出警局。
初夏的陽光有些刺眼,我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才看清那輛黑色轎車後座上的人影。
車窗緩緩降下,露出顧言琛那張冷峻的側臉。
他沒有看我,目光平視著前方,下頜線繃得緊緊的,仿佛我是什麼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十年,他變了很多。
肩膀更寬了,氣質更沉了,那雙曾經看我時總是含著笑的桃花眼,此刻卻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潭。
我拉開車門坐進去,一股淡淡的雪鬆混合著煙草的味道將我包裹。
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卻又多了幾分陌生的冷意。
“顧總。”我學著他助理的稱呼,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十年不見,您真是飛黃騰達了啊。”
他終於轉過頭來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不到三秒,便移開了。
那眼神,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在看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李維,送林小姐去君悅酒店。”他淡淡地吩
咐,聲音比十年前低沉了許多,也冷漠了許多。
“是,顧總。”
車子平穩地啟動,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完全陌生的街景,那些高聳入雲的大樓,那些在空中投射出立體影像的廣告牌,無一不在提醒我,我與這個世界,已經隔了十年的鴻溝。
而我與他之間,又何止十年?
我攥緊了拳頭,不甘心就這麼沉默下去。
“我爸媽……葬在哪裡?”我問,聲音有些發顫。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安陵園。你想去的話,我會安排。”
“你為什麼沒告訴過我?”
“告訴你什麼?”
“告訴我……他們走了。”我的聲音哽咽了。
他終於再次看向我,眼神裡似乎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複了平靜。“你失蹤了,林晚。我找不到你。”
一句輕描淡寫的“找不到你”,就將十年的空白一筆帶過。
我氣得笑出了聲:“是啊,你找不到我。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當了總裁,娶了你的白月光,過上了人上人的生活,是嗎?”
我的話音剛落,車內的溫度仿佛驟降了幾度。
開車的李維通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看了顧言琛一眼。
顧言琛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看著我,一字一句地說:“林晚,不要胡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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