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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盈生氣了。
和從前對我「神棍」身份的排斥不同,這次是實打實針對我這個人的怒火。
因為我在學園祭把他拋下,卻轉頭出現在了岑齋的休息室,江盈覺得自己被背叛了。
我嘗試跟他解釋:
「當時真的有急事,我沒有故意甩開你去找岑齋玩,少爺你信我啊。」
江盈冷著臉:「那你說說你的急事是什麼,什麼急事需要你去岑齋的休息室處理?」
出於對岑齋的尊重,我瞞下了他體質的特殊,隻說是學校的鐘出了問題。
「鐘樓上麵那口鐘是鎮魂鐘,不知道是年代太久還是有什麼其他原因,今天鳴鐘禮時鐘麵的符文開裂,我是去鎮鐘的。」
「至於岑齋……他作為學生會會長不是敲鐘人嘛,我倆就順路一起回來了。」
江盈點了點頭。
我以為他信了,麵色一喜,剛要繼續說下去,就見他從自己口袋裡掏出了我送的護身符。
然後反手扔進了垃圾桶。
「是不是因為我收下了這東西,你就覺得可以把我當成傻子糊弄?」
少爺眼睛都氣紅了:「鎮魂鐘?你怎麼不乾脆說學校是個鬼窩,我們這些人全都是死了八百年還不自知的鬼呢?」
呸呸呸,哪有這麼咒自己的。
「況且普通學生根本不被允許進入鐘樓,那群學生會的都在鐘樓入口守著,你怎麼進去找的岑齋,還跟他順路一起回來?」
我遲疑了一下,試探著說實話:
「如果我說我是沿著鐘樓外牆爬上去的……?」
江盈的麵色瞬間陰沉到極致。
「那你還裝什麼神棍,你乾脆說自己是蜘蛛俠算了。」
蜘蛛俠?
我撓頭:「那是啥?」
少爺沒有給我解惑的意思,冷著臉甩手就走。
我一頭霧水地追在他後麵:
「少爺你還在生氣嗎?要不咱們再聊聊那個蜘蛛啥的……誒你別走那麼快啊,等等我啊少爺——」
23
我沒想到少爺這麼在意那個蜘蛛俠。
就因為我不知道蜘蛛俠是誰,他竟然連著好幾天都不理我。
為了哄少爺開心,我中午陪岑齋休息的時候,還抽空把幾部有關蜘蛛俠的電影看了一遍。
結果岑齋發現我在偷看電影後,連午覺都不睡了。
每天中午窗簾一拉,就打開投影儀,跟我一起看蜘蛛俠大戰綠魔。
炫酷的電影特效給我倆看得一愣一愣的。
岑齋問我:「你做任務時也是這樣嗎?」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略感挫敗:
「不行,我射不出蛛絲。」
之後我們兩個就「不變異如何噴蛛絲」展開了討論。
岑齋活學活用,表示窮人靠變異富人靠科技,而他剛好是個有錢人。
更巧的是,我剛好有一位高智商學神朋友——
楚南一看就是搞研究的料。
我們仨私下湊在一起研究了好些天,最後還真搞出幾個低配版的蛛絲發射器。
我將其中一個送給江盈,希望少爺能感受到我的誠意:
「我現在知道蜘蛛俠是什麼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江盈氣得手抖:「和蜘蛛俠有什麼關係?我看你像蜘蛛俠!」
啊?
他不是因為蜘蛛俠生氣的嗎?
「那要不我去把漫*係列全補一遍?」
江盈給了我一個眼神,讓我自己領會。
好的,看來和哪個超級英雄都沒關係。
「算了,雖然你腦子軸了點,不過看在你願意為我花心思的份上,這次我也不是不能……等等,這是什麼?!」
江盈嘴上說不感興趣,實則一直偷偷把玩著那個發射器。
結果在角落裡摸到了一個小小的「岑」字。
「對不起對不起,我拿錯了,」我趕緊把東西拿回來,「岑齋總把東西隨手亂放,我把給你的那份和他的搞混了。」
這純屬意外事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尋思換回來就行了。
但江盈卻格外在意,咬字加重:
「所以送我東西隻是順手,你這幾天還一直跟他在一起?」
「當然不是,」我相當坦誠,「還有楚南。」
江盈:「……」
少爺咬牙切齒地連說了三個好字:
「是我江家廟小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你樂意找誰當雇主就找誰去吧,我不稀罕!」
24
即便我把屬於江盈的那個發射器換回去,他也理都不理。
後麵乾脆把我當成空氣,每天視若無睹地繞著我走。
我疑惑不解:「所以他到底在氣什麼,就因為我不小心拿錯了發射器?」
岑齋懷揣些許私心,給出提議:
「也許是他不喜歡蜘蛛俠呢,要不然我們再研究一下鋼鐵俠的變身裝置?」
楚南讓他別火上澆油。
「我覺得江盈可能是在……吃醋?」
他說自己鄰居家上幼兒園的小孩,也會因為朋友有了新朋友而生氣。
我和岑齋齊齊:「不能吧,江盈又不是幼兒園小孩兒了。」
「也是,情況的確不一樣,」楚南輕易被我們說服,「江盈平常看著挺成熟的,應該不至於。」
岑齋又認真回想了下:
「要說成熟的處理方法,我記得以前學過類似的談判技巧。如果溝通對象不願意配合,可以適當冷處理,等對方先承受不住心理壓力,就會主動開口了。」
我和楚南異口同聲:「高端,實在高端。」
岑齋謙虛地雙手下壓,示意我們低調。
25
我嘗試了一下岑齋提供的高端溝通技巧。
在我冷處理少爺的怒火後,少爺的確產生了一些心理壓力。
但這份壓力並未讓他主動開口,反而讓他一怒之下乾脆把我踹下了車。
「討厭我就直說,臭著張臉給誰看?!」
我:「……」這和岑齋說得不一樣!
江家不缺司機和車,我很快就被另一輛臨時調來的車接走了。
然而我都到家了,先我一步的江盈卻還沒回來。
江家的司機走的都是同一條路,不存在堵車的可能。
意識到事情不對,我趕緊打電話給今天負責接江盈的司機。
被告知少爺突發奇想,一個人跑去電影院,包場看電影去了。
司機先生也知道江盈最近在跟我冷戰,他有意幫忙勸和,於是將少爺的電影場次發給了我。
「咱少爺就是嘴硬心軟,其實特別好哄。你一會兒給他買桶爆米花,少爺肯定就消氣了。」
我連忙認真討教:「爆米花就行了?」
「對,少爺愛吃甜食,但為了裝酷從來不主動買。你請他吃點甜食,他立刻就不好意思生氣了。」
果然還是老員工有辦法。
我表示受教,並立刻趕往了影院。
26
可等我抱著兩桶爆米花混進放映廳時,卻發現放映廳內空無一人。
電影剛放到一半,一堆武林高手們你來我往打得不亦樂乎,正是劇情最吸引人的時候。
這部電影評分挺高,按理說,江盈不應該提前走人的。
出於謹慎,我挨排找了一遍,想著少爺興許是癖好另類,坐在了哪個犄角旮旯的地方。
直到我來到最中間的那一排。
在整個放映廳最中間的,某些地域稱之為陀地位的位子上,我感受到了極為熟悉的氣息。
是江盈的氣息。
……
時間倒退到二十分鐘前。
大手一揮,直接把電影院包場的江盈,正忿忿地坐在放映廳最中間的位子。
電影其實挺有意思,笑點和劇情都很緊湊,題材也是江盈最喜歡的武俠題材,可江盈隻看了個開頭,就看不進去了。
因為他在生氣,但他又知道自己其實沒有生氣的立場。
謝見塵隻是他爸花錢請來的保鏢,人家拿錢辦事,隻有保護他安全的義務。
她願意和誰做朋友,願意跟誰一起逛學園祭都是人家的自由。
他管不著,也沒資格管。
但越是清楚,江少爺就越是生氣。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無能狂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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