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宴上,皇帝看見我隻身前來,果然不悅。
但我請了罪,又自罰了酒,皇帝便沒再追究。
回到將軍府時,夜色已深。
萬籟俱靜中,隻有芙蓉苑亮著燭火。
“那是晚娘子的院子,這麼晚了,怎的還不睡?”竹枝疑惑道。
我也蹙了眉,想起了下午碧桃說的話。
“怕是病情嚴重,折騰到現在還沒睡吧……”
我當即調轉腳步去了芙蓉苑。
作為主母,我該去探望的。
臥房中藥香彌漫,寂靜一片,隻有柳晚吟閉著眼睛躺在床上。
她眉頭緊蹙,臉色蒼白,一副睡不安穩的模樣。
這是我第一次這樣仔細端詳柳晚吟的臉,那張俏麗的臉上,確有幾分我的影子。
我心中複雜,就見柳晚吟在此刻幽幽轉醒。
她看見我,眼眸一顫,立刻要起身行禮:“妾身見過長公主……”
我見她身子孱弱,趕緊按住道:“不必行禮——”
話沒說完,隻見柳晚吟臉色一變,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我還來不及反應,就見蕭思珩大步急切上前,將我揮開,大手穩穩地扶住了柳晚吟。
蕭思珩看向我,厲聲質問:“你在做什麼?!”
我被他駭得一愣:“我什麼都沒做……”
蕭思珩卻更加憤怒:“你若什麼都沒做,晚吟怎會吐血?!”
我聞言心頭苦澀,默默攥緊了手,不再說話。
柳晚吟患血竭之症,本就易咳血,蕭思珩都知道的。
他這樣說,隻是心憂則亂,我該體諒的……
我在心裡勸著自己,可看著他小心為柳晚吟擦去血跡的模樣,心裡的澀意怎麼也壓不下去。
我剛想上前,就見柳晚吟看向我:“公主……”
話沒說完,柳晚吟就害怕地瑟縮了一下,又嘔出一口鮮血。
蕭思珩憤怒的眸中添上一絲焦急:“叫太醫來!”
他看到我,怒火再壓抑不住:“江扶楹,你還敢說自己什麼都沒做嗎?”
“你給我去外麵跪著,等晚吟好了再起來!”
這話將我定在了原地。
蕭思珩不僅不信我,還要這樣折辱我?
竹枝立刻上前維護:“將軍,我們公主千金之軀,豈能跪一個侍妾?!”
蕭思珩眸中劃過一絲陰鷙,冷笑道:“公主?”
“若是沒有本將軍,隻怕公主還在涼楚任人作踐!”
這話仿佛一把利劍,狠狠刺穿我的心。
我怔怔看向蕭思珩,眸中滿是難以置信。
蕭思珩分明知道,當年潁州一役,是他敗給涼楚,自己才不得不和親的。
為何現在,要拿我最屈辱最脆弱的經曆來傷害我?
蕭思珩意識到自己失言,眼眸躲閃了一下,沒有再看我。
隻怒吼下人:“太醫怎麼還沒來?再去請!”
侍從們嚇得一哆嗦,立刻加快了腳步匆匆離開。
我看著屋中人來往,隻有自己站在原地,一副格格不入的模樣。
我強撐著平靜地說:“將軍好生照料晚吟妹妹吧,我吃醉了酒,先去歇息了。”
說完,便轉身加快了腳步離開。
翌日清晨,我聽說柳晚吟病情穩住了,吩咐竹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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