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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牆漸遠,馬蹄向江湖

紫薇掀開馬車簾角時,晚風正卷著槐花香撲進來,吹散了她鬢邊最後一縷屬於宮廷的熏香。車外,小燕子正趴在永琪的馬背上,手裡揮著根剛折的柳條,對著漸隱在暮色裡的紫禁城方向做鬼臉:“再也不用給老佛爺請安啦!再也不用背那些之乎者也啦!”

永琪無奈地攥緊韁繩,生怕她一個不穩摔下去,語氣裡卻藏著笑意:“當心點,前麵就是盧溝橋,過了這橋,可就真離京城遠了。”

爾康勒馬與馬車並行,看向簾內的紫薇:“累不累?剛出城門時你就沒怎麼說話。”

紫薇搖搖頭,指尖輕輕劃過車窗上雕刻的纏枝紋——這馬車是福倫特意備的,內飾精致,卻終究不是宮裡那輛需八人抬的鳳輦。她轉頭看向小燕子的背影,那抹跳躍的杏色身影,比在禦花園裡撲蝶時更鮮活幾分。離開的決定,是她們四個偷偷商議了三個月的結果:小燕子嫌宮牆憋得慌,永琪願陪她闖天涯;紫薇想看看除了紫禁城,母親夏雨荷曾提過的“江南煙水”究竟是什麼模樣,爾康自然寸步不離。

“我在想,”紫薇輕聲道,“皇阿瑪會不會怪我們?”

“他若真疼你,就該懂你要的不是‘明珠格格’的封號。”爾康聲音溫和,“再說,有我在。”

話音剛落,前頭忽然傳來小燕子的驚呼。原來她揮著柳條時,不小心打在了迎麵而來的商隊馬背上,那馬受驚揚起前蹄,差點將馬背上的貨箱撞翻。商隊首領是個絡腮胡大漢,見狀怒喝:“哪來的野丫頭,敢在這兒撒野?”

小燕子立刻炸了毛,從馬背上跳下來就要理論:“你罵誰野丫頭?我……”

“小燕子!”紫薇急忙喚住她,掀簾下車。她沒看那大漢,先走到受驚的馬旁,輕輕撫摸馬頸,又從袖中摸出塊隨身攜帶的糖糕——那是她總備著給小燕子解饞的,此刻掰了半塊遞到馬嘴邊。馬嗅了嗅,竟溫順地吃了起來。

“這位大哥,”紫薇抬眸,語氣溫和卻不卑不亢,“舍妹頑劣,驚擾了您的馬,是我們不對。這馬似是受了驚,您看它剛才躁動時,前蹄有些跛,許是傷著了。我略通醫術,若不嫌棄,可否讓我看看?”

大漢本想發作,見她舉止得體,又真能安撫住驚馬,臉色緩和了些:“你還懂醫?”

“略懂皮毛,”紫薇淺笑,“出門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的貨看著急著趕路,若是馬傷了,反倒耽誤事,不是嗎?”

小燕子站在一旁,看著紫薇三言兩語就將劍拔弩張的局麵化解,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在宮裡時,她闖禍,紫薇總能幫她圓回來;到了江湖,好像還是這樣。她悄悄拽了拽永琪的衣袖:“我是不是很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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