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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宴上,身為醫生的未婚妻被一個電話叫走。

我以為是醫院有緊急手術,所以沒有埋怨,獨自留下跟所有賓客道歉。

可等我精疲力儘回到家時。

卻看到她的白月光在微博上發了一張照片。

海邊煙花下,蘇雪落的側臉清晰可見。

那是我從沒見過的笑容。

……

我從來都不知道蘇雪落能笑得這麼溫柔。

五年前第一次見到她,她是我爸的主治醫生。

她說我爸的心臟病很嚴重,可能撐不過一個月。

我得知結果後站都站不穩,可蘇雪落連一句安慰都沒有。

那時我認定她是個冷血無情的醫生。

但後來,我又發現不是這樣的。

蘇雪落會在我去買飯時,幫我爸削水果倒水。

會在深夜每隔二十分鐘就來一次我爸的病房,在門外觀察他的情況。

會注意到我有腱鞘炎,偷偷放下準備好的藥膏。

我們在一起後,蘇雪落依舊這樣。

嘴上不說,卻處處貼心。

她記得我的忌口,清楚我的所有習慣,還會買好我喜歡的音樂劇票給我驚喜。

所以當兄弟質疑蘇雪落不愛我的時候,我理直氣壯地替她開脫。

“蘇雪落是麵冷心熱,她雖然不愛笑,但她是愛我的。”

兄弟不敢苟同,悄悄搖頭。

“可是周乾,愛一個人從眼神就能看出來,但蘇雪落看你時的眼睛就像一潭死水。”

我根本沒把這話放心上。

直到今天我看到這張照片。

我才終於明白,那種愛會從眼睛裡跑出來是什麼感覺。

原來愛,真的也分深淺。

照片上,蘇雪落身上還穿著匆匆離開訂婚宴前,我因為擔心她冷而親手給她披上的大衣。

我摁滅手機,大口呼吸,試圖緩和心口像是被淤泥堵住的悶疼。

天亮時,蘇雪落才回來。

看見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她動作一頓。

“你一直在這裡坐著?怎麼不換衣服,也不睡覺?”

我疲憊地抬起雙眼:“你昨天突然離開,一直也沒個電話,我怎麼睡得著?”

半年前,鄰市的一個山村突發泥石流。

蘇雪落被臨時外派支援救災,走得突然,沒來得及給我發一條消息。

後來整整一周她都處於失聯狀態,我也因為擔心一直沒合眼。

直到接到她平安的電話。

從那以後,蘇雪落就對我承諾,以後不管去哪都會提前告訴我。

蘇雪落避開了我的目光。

“醫院臨時有台手術,就沒來得及跟你講。”

聽到她不熟練地撒謊,我的心更是一落千丈。

但我沒拆穿她的謊言,隻是點點頭。

“嗯,你沒事就行。”

然後就起身往二樓浴室走去。

可就在和蘇雪落擦肩而過的那刻,一股濃烈的古龍香鑽進了我的鼻腔。

洗完澡後,我拿出手機回複了一封郵件。

郵件是一周前收到的,是導師舉薦我去柏林藝術大學當繪畫專業老師的推薦信。

這是一個很難得的機會。

然而那時在愛情和前途之前,我選擇了愛情。

可蘇雪落卻讓我輸得一塌塗地。

我填寫了申請表,給導師發了過去,然後便躺下睡了。

再醒來,已是傍晚六點。

我抬眼就看見蘇雪落站在鏡子前,整理著頭發。

她穿著平時很少穿的裙子外套一件風衣,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

我下意識問道:“你這是要去哪兒。”

蘇雪落動作一頓,收斂了臉上的笑容:“有個同學聚會,臨時通知的。我今晚沒時間給你做飯了,叫了外賣,你記得吃。”

說完,她沒等我回答,就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我久久沒能回神。

晚上十一點,蘇雪落還沒回來。

而我的手機震動,顯示趙軒辰又發了條動態。

他發文:【初戀開車送我回家,路上車拋錨了,這算不算是連上天都在給我們製造機會?】

照片上,蘇雪落一襲米色風衣,站在車前打電話。

底下全都是他們大學同學的評論。

【當初趙軒辰學長和蘇雪落師姐可是學校裡最勢均力敵的情侶,沒想到畢業十多年了,居然還能有幸吃到學長喂的一口糖。】

【我還記得當初蘇學姐為了挽回趙學長在暴雨裡站了一個下午,那場麵我都感動了。】

【閨蜜,是你喜歡的雙強和破鏡重圓。】

【啊啊,有情人就要終成眷屬啊!】

後麵更是有人分享了一個貼吧的鏈接。

我點進去看,看到了趙軒辰和蘇雪落相愛的三年。

他們大學在一個班,一開始兩人總是針尖對麥芒,總是爭奪著第一名的寶座。

後來不知怎麼,他們就走到了一起。

大學戀愛四年,他們是對方靈魂最為契合的情侶。

可好景不長,趙軒辰在畢業那年出國了。

他出國那天,蘇雪落紅著眼在男生宿舍樓下淋了一下午的雨,隻為了能讓他能夠留下來。

但趙軒辰沒有留下。

看著這些,我實在想不出那是一個怎樣的畫麵。

因為他們口中的蘇雪落,和我認識的蘇雪落,判若兩人。

我關掉手機,心口形容不出來的悶痛。

怪不得蘇雪落從不在我麵前提過去。

有這樣一段刻骨銘心的初戀,她再也不會像愛趙軒辰那樣愛別人了。

蘇雪落對著鏡子微微笑的那幕,又在我眼前浮現。

讓我突然想起那句話——

“如果和你約好四點見麵,那我三點就會感到幸福。”

這時,手機突然彈出一個來電。

我一看是蘇雪落最好的閨蜜陸浣,就接了。

不想還沒說話,對麵醉醺醺地就開始道喜。

“恭喜你啊,雪落,盼星星盼月亮盼了這麼多年,可算把軒辰盼回來了。”

就在這時,蘇雪落回來了。

她脫鞋走進來,見我拿著手機,問道:“在跟誰打電話?”

我麵無表情地打開了手機揚聲器。

陸浣舌頭打結地繼續道:“你這麼多年不跟周乾結婚,不就是在等軒辰嗎?現在軒辰回國了,你就別憋著了,趕緊和軒辰和好吧,別到時候又錯過了。”

“我還記得當初說好了,你和軒辰結婚,我給你當伴娘!”

等她說完這句,我才平靜地看著蘇雪落開口。

“你閨蜜找你的電話,打到我這來了。”

四周寂靜一瞬。

蘇雪落神色微微發緊,上前拿過手機直接掛斷了通話。

“她喝多了,胡言亂語,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是嗎?”我輕聲問,“那她口中的趙軒辰是誰?”

蘇雪落沉默了幾秒:“我大學時的男朋友,最近剛從美國調到我們醫院,陸浣聽了點動靜就捕風捉影。”

“我和趙軒辰已經過去了,你別多想。”

我垂頭扯了扯嘴角。

一個能讓她從訂婚宴上離開,還推遲了婚禮的前男友,她竟然說已經過去了。

她是覺得能騙了我,還是能騙過自己?

我沒再說什麼,擦過她往畫室走。

蘇雪落卻又喊住我:“阿乾?”

我回頭看著她,她問:“我們的婚禮推遲到哪一天了?”

聞言,我下意識脫口而出一個日期:“下個月初三。”

說完,我才反應過來,這是我出國那天的日子。

我張了張嘴,卻也沒再解釋。

就讓蘇雪落在我走的那天再知道已經沒婚禮了也好。

第二天,我從畫室出來的時候,天剛蒙亮。

蘇雪落已經去上班了。

客廳的桌上放著她為我準備好的早餐,桌上貼著一張便利貼。

【吃之前記得要熱一下。】

戀愛五年,她總是這樣對我體貼入微。

可我總覺得我們之間似乎始終隔著些什麼。

從前我不懂,但現在我明白了。

沉默寡言並不是蘇雪落的天性,而是她對我無話可說。

那些我拚命為她找過的所有借口,在她為了趙軒辰將我一個人拋在訂婚宴後,都成了笑話。

我放下那張便利貼,突然手機響起。

是經紀人陳哥打來了電話。

我接起,就聽他說:“阿乾,你今天有空嗎?有個人非要買你掛在展廳C位的那幅畫,你要不過來看看?”

我頓了頓,掛在展廳C位的那幅畫,是我第一次為蘇雪落畫的背影。

這個畫展開辦之前,我就和經紀人說其他畫都可以賣。

唯獨這幅,我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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