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宣判我媽不能再生育那天,她惡狠狠地看著我:
“不能重開小號,大號就往死裡練!”
於是,我的噩夢開始了。
我學走路比鄰居家的孩子慢了點,她就直接把我抱起來狠狠摔在地上:
“連走路都比不過別人,你這個賤皮子以後還能乾嘛!”
小學時,隻因為我向同桌借橡皮擦說了幾句話,被來接放學的我媽看見後,她就直接闖進教室當場扇了我幾個耳光:
“我讓你讀書不是讓你發騷的,再敢勾引男人我就打斷你的腿。”
中學考試考了全班第二,她二話不說就把我的腿給打斷了:
“你個賤人一定是隻顧著看男人去了,考個試都考不到第一,我要你還有什麼用!”
不顧我還在流血的腿,母親把我關在小黑屋裡給活活餓死了。
重生投胎前,我用在地府輪回了九百九十九次向閻王許願:
“若有來生,我想為自己換一個新媽媽。”
再次睜眼時,我第一眼看見的,是媽媽的閨蜜。
而旁邊,是一陣更響亮的啼哭聲。
下一秒,我就聽到了我上一世母親的歡呼聲。
“我有兒子啦!”
溫熱的繈褓包裹著我,一道溫柔得能掐出水的目光落在我臉上。
“我們的女兒真乖,都不怎麼哭。”
這道聲音,屬於我上一世母親的閨蜜,秦姨。
不,現在應該叫媽媽了。
我滿足地喟歎一聲,這一世,有愛我的媽媽,真好。
“哎呀,秦嫣,你可真有‘福氣’,第一胎就是個女兒。”
一道尖銳又熟悉的聲音插了進來,是我上一世的母親,孫雅。
她躺在隔壁病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剛出生的男嬰,臉上是毫不掩飾的炫耀和得意。
“不像我,第一胎就生了個兒子,你看他多壯實,八斤六兩呢!”
我現在的媽媽秦嫣笑了笑,語氣柔和:“是啊,你兒子看著就健康,我家這個妹妹才五斤出頭。”
孫雅的目光掃過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女兒嘛,養那麼壯乾什麼,以後都是要嫁出去的。還是兒子好,能傳宗接代。”
她抱著自己的兒子,像是抱著什麼絕世珍寶。
“我老公家就盼著這個孫子呢,名字都取好了,叫陸煊,希望能聲名煊赫。你們家的呢?”
媽媽撫摸著我的臉頰,聲音裡滿是愛意:“我女兒叫江樂安,希望她平平安安,快快樂樂。”
孫雅嗤笑一聲。
“快快樂樂有什麼用,現在這社會,還是得有本事才行。我家陸煊以後可是要當科學家的。”
剛出生的嬰兒,除了吃就是睡,哪看得出誰有本事。
可孫雅已經單方麵開啟了攀比模式。
護士進來給孩子喂奶,陸煊嗓門大,喝奶喝得又快又急。
孫雅立刻找到了新的炫耀點:“看見沒,我兒子就是比別人能乾,連喝奶都比你家兩個加起來都快!這說明他聰明,吸收好!”
媽媽隻是笑笑,沒說話,低頭溫柔地給我喂奶。
我能感覺到,孫雅身上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競爭欲又開始燃燒了。
上一世,她就是這樣,拿我和其他人比。
別人家的孩子什麼都比我強,於是她就加倍地PUA我。
可無論我怎麼做,她對我都隻有無儘的嫌惡。
這一世,她有了兒子,而我成了她閨蜜的女兒。
我以為這場噩夢終於可以結束。
可看著她望向我時,那挑剔又好勝的眼神,我心裡咯噔一下。
或許,一切才剛剛開始。
出院後,兩家住得不遠,孫雅幾乎天天都抱著陸煊過來串門。
美其名曰讓孩子們多親近,實際上是變著法地進行全方位攀比。
“哎呀,我們陸煊都抬頭了,你家江樂安怎麼還軟趴趴的?”
“陸煊今天笑了,你們看見沒?醫生說笑得早的孩子智商高!”
“我家陸煊的頭發怎麼比你家兩個都密?肯定是遺傳了他爸的聰明腦袋。”
我在她嘴裡,成了襯托她兒子“天資聰穎”的參照物。
媽媽脾氣好,從來不和她計較,隻是笑著應付過去。
可孫雅的攀比,卻在滿月宴那天達到了頂峰。
我們兩家決定一起給孩子辦滿月酒。
宴會上,孫雅給陸煊穿了一身大紅色的定製款小唐裝,胸口用金線繡著一隻老虎,威風凜凜。
她抱著陸煊,穿梭在賓客之間,高聲宣布:“我兒子就是人中龍鳳,以後肯定大有作為!”
而我隻穿著普通的棉質連體衣,柔軟又舒適。
有親戚誇我:“這小姑娘真秀氣,安安靜靜的,以後肯定是個小美女。”
孫雅聽見了,立刻抱著陸煊擠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人都聽見。
“女孩子家家的,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個賠錢貨。你看我們陸煊,這眉眼,這鼻子,一看就是做大事的料。”
她說完,還故意逗弄我,用手指戳我的臉。
“小丫頭,以後長大了可得學學怎麼討男人歡心,不然嫁不出去,讓你媽養你一輩子啊?”
她的指甲不長,但戳在嬰兒嬌嫩的皮膚上,還是有些疼。
我皺起眉,想哭,但又忍住了。
我不想讓媽媽因為我而和她最好的朋友起衝突。
媽媽察覺到了我的不適,不動聲色地將我抱開,離孫雅遠了一些。
她對那個親戚笑了笑:“孩子還小,健康快樂最重要。”
孫雅卻不依不饒,跟了過來。
“秦嫣,你就是心太軟。對孩子就得嚴格要求,特別是女兒,不好好管教,以後長歪了有你哭的。”
“你看你家江樂安,這麼小就一臉心機,悶不吭聲的,肯定沒安好心。”
上一世,她也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就因為別人家的孩子愛哭愛鬨,而我安靜,她就斷定我城府深,從小就不是好東西。
重來一世,同樣的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刺向的依然是我。
我的新媽媽終於皺起了眉頭,語氣裡帶了一絲不悅。
“孫雅,我女兒很好,用不著你來評價。”
孫雅愣了一下,大概沒想到一向溫和的媽媽會這樣跟她說話。
她臉色變了變,隨即又笑了,隻是那笑意不達眼底。
“跟你開個玩笑嘛,這麼認真乾什麼。我這也是為你好,怕你被這小丫頭片子騙了。”
我窩在媽媽溫暖的懷裡,感受著她手臂傳來的保護的力量。
我清楚地看到,孫雅看著我的眼神裡,除了競爭,又多了一絲怨毒。
可是為什麼呢,這一世我和她又不認識。
時間過得很快,我們三個孩子都到了上早教的年紀。
媽媽給我報了離家最近的一家早教中心,巧的是,孫雅也給陸煊報了同一家。
於是,攀比的戰場從家裡,轉移到了外麵。
陸煊發育得早,學什麼都快,爬得快,走得也快。
孫雅每天都在家長群裡曬視頻,配文永遠是“我家天才寶寶的日常”。
而我,發育速度都很正常,不好不壞。
為了不給媽媽惹麻煩,也為了避開孫雅的火力,我總是有意無意地表現得比同齡人稍慢一些。
我不想再成為她眼中的“假想敵”。
可有時候,麻煩不是你想躲就能躲開的。
早教中心有一節搭建課,老師拿出很多彩色的積木,讓孩子們自由發揮。
我天生對這些東西敏感,很快就搭出了一個又高又複雜的城堡,比老師給的範例圖還要漂亮。
帶班老師很驚喜,把我搭的城堡拍了照,發到了家長群裡。
“江樂安小朋友太棒了!這麼小的年紀就有這麼好的空間想象能力,真是個小天才!”
群裡其他家長紛紛點讚誇獎。
媽媽也很高興,給我發了個大大的愛心表情。
幾分鐘後,孫雅在群裡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陸煊正一腳踩在我剛搭好的城堡上,積木碎了一地,他笑得一臉得意。
孫雅配文:“男孩子就是活潑,破壞力強!不像小姑娘,隻會玩這些過家家的東西。”
媽媽的臉色沉了下來。
她沒有在群裡回複,而是直接給孫雅打了個電話,開了免提。
“孫雅,你兒子把我女兒的積木弄壞了,你應該讓他道歉。”
電話那頭,孫雅的聲音滿不在乎。
“哎呀,多大點事兒,不就是一堆破積木嗎?小孩子玩鬨,你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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