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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子這天,宋珈禾胎大難產。

她夫君傅澤川雖人在身邊,念的卻是他人:“珈禾,阮玉不見了,我必須要去找她!”

宋珈禾用儘全力抓緊了他的衣袖哀求:“別走……”

傅澤川卻一根根扒開她的手指:“她比你更需要我。”

出門時,他腳步一頓。

宋珈禾眸子一亮,以為他回心轉意,卻隻聽見他一句:“別讓我知道這次又是你害的她。”

後來宋珈禾一屍兩命。

傅澤川卻又後悔了,日日夜夜抱著她的屍身,不許下葬……

——

汴京城,傅府。

一盆盆的血水被丫鬟從別室端出,室內不斷傳來女子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吟聲。

“夫人,再使點力啊!你這樣孩子根本出不來!”

宋珈禾渾身汗濕,幾乎要把唇咬出血來,她強撐著清醒咬牙往下身用力。

“這都一天一夜了,還沒下來,怕是生不下來了!”

產婆小心翼翼替宋珈禾擦汗,聲音著急緊張到發顫:“快去稟報首輔大人,這要如何定奪啊!?”

宋珈禾痛到混沌的意識又清醒起來。

首輔大人傅澤川,她的夫君。

成親四年,宋珈禾天真的以為懷了孩子,在傅澤川心裡多少會有所不同。

可早在她進產房時,他就已經為尋找阮玉撇下她離去。

此刻又怎麼會來顧及她?

宋珈禾揪緊了被褥,有氣無力:“不必……”

偏這時,“吱呀”一聲。

身著緋紅色官袍的男人推門而入。

周圍產婆慌忙攔他:“首輔大人,這是產房!男子不能進的呀!”

“此等汙穢之地,實在衝撞大人您!”

宋珈禾艱難偏頭看去,就見傅澤川漠然推開產婆,走到她身邊。

她看不清傅澤川臉上的表情,嘴唇翕張哀求:“求你……救……”

話音未儘,一隻力如鐵鉗的手不由分說地掐住了她的喉嚨。

傅澤川無視宋珈禾蒼白到透明的臉色,冷聲質問。

“你究竟把阮玉藏到何處去了?”

心底的一絲期望倏然落空。

宋珈禾呼吸困難,隻從喉間擠出幾個字:“我,我不知道……”

傅澤川臉色一冷。

僵持片刻,他徹底失去耐心:“既然阮玉生死未卜,你又怎能安然無恙的在這裡生下孩子。”

他鬆開手站起身,聲冷如冰:“都給我出去,不許再管她,直到她願意說為止。”

宋珈禾捂著脖頸不可置信地抬眸,淚水奪眶而出:“咳……傅澤川……我是你的妻子,腹中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啊!”

“阮玉根本就是在作戲!被綁架手段她在我們成親時就用過了……”

那次,傅澤川也在眾多賓客麵前,丟下她離開。

為什麼再來一次,傅澤川還是對阮玉深信不疑?

明明阮玉才出現四年,而她陪著傅澤川已經十年!

傅澤川無視宋珈禾,目光冷冽地看向產婆:“聽不懂嗎?”

他年紀輕輕位極人臣,權傾朝野。

產婆被嚇的發抖,縮著脖子匆忙離開。

傅澤川隻丟下句:“你最好儘快交代出她的下落。”

接著拂袖離開。

那扇門緩緩合上時,也隔斷了宋珈禾的所有希望。

傅澤川根本不在乎她和孩子。

哪怕她根本沒做,她也百口莫辯。

孩子還在腹中,下體的撕裂痛幾乎快要吞沒她的意識。

她強忍著,含淚撫上小腹:“對不起,連累你和我一起受苦……”

“恭喜宿主,達成100次誤會,攻略徹底失敗!”

係統沉寂已久的聲音突然響起。

宋珈禾才反應過來,原來已經這麼多次了……

她胎穿到這個世界,五歲時一場暴雪摧毀村莊。

父母要將她易子而食時,是傅澤川救了她。

傅澤川給她留下了一把傘,一袋銀錢和一碗臨時買來的粥。

所以當係統說,她可以選擇一個攻略對象時,她毫不猶豫選擇了傅澤川。

她陪著他在官海沉浮,陪著他東山再起位極人臣。

傅澤川也曾擁著她,對她許下承諾:“我既娶你為妻,便會對你好的。”

可阮玉出現後,他便像是變了一個人……

係統似乎也有些同情。

“看在您也儘心攻略過的份上,從現在起,隻要這具身體死亡,您就能回到原來的世界。”

回到原來的世界,回到真正父母的身邊!

宋珈禾激動到手都在發抖。

因為患上白血病重病在床,她便穿到了這個世界。

直到現在,她還記得父母的懷抱,滿懷憐愛和沉痛的眼神。

現在她終於有機會可以回去了,宋珈禾眸中再度升起一絲希望。

她咬緊牙關起身,拿起穩婆放在一旁用來剪臍帶的剪刀……

剪刀上泛著森森冷光,宋珈禾再一次向係統確認。

“是不是隻要我死了,就一定能回去了?”

“是的。”

得到肯定的答複,她低頭看了眼仍舊圓滾的肚子。

孩子還活著,偶爾會撐動她的肚皮,帶來尖銳的痛意。

曾幾何時,她是那麼期待著這個孩子的降生,以為會因此而和傅澤川的心更近一寸。

她甚至與傅澤川選好了孩子的名字。

如今……

“我反倒有些慶幸你沒能生下來。”

“要是降生在這樣一個沒有愛的家中,對你又何嘗不是一種痛苦。”

宋珈禾眼裡泛著淚光,聲音哽咽。

她伸手撫摸著肚子,做完最後的告別,便深深閉上雙眼,舉起那把雪亮的利剪,狠厲地刺向自己心口——

“砰”的一聲。

緊閉的房門被人踹開,一道月白身影衝步上前抓住了宋珈禾的手腕。

“你在乾什麼,你瘋了嗎?”

手中剪刀被人握住,宋珈禾睜開雙眼,就對上謝言滿是憤怒的俊臉。

“你以為你死了,傅澤川就會多看你一眼嗎?”

“與其自儘,不如早點說出阮玉在哪!”

宋珈禾沒說話,看著謝言的眼神閃過一抹隱痛。

當初,她用全身僅剩的銀兩,從奴隸營裡換回了奄奄一息的謝言。

為了能養活自己和謝言,她扮做男裝早上跑堂,晚上洗碗。

那時,她也隻有十歲。

她不知道自己要洗多少個婉,才能洗出自己和謝言的未來。

但她依舊儘力,省下五兩銀子送些謝言去學了醫。

如今,他學醫數年歸來,雖出人頭地,是名滿汴京的醫中聖手,卻滿心滿眼都是阮玉……

“既然如此,阮玉不見了,你怎麼不去找她?要來管我的閒事。”

宋珈禾失了耐心,掙紮著就要將剪刀刺入喉嚨。

力道之大差點讓謝言脫手。

謝言一驚,連忙擒住宋珈禾的手,一點點把剪刀從宋珈禾握得發白的手中抽出來。

這時,傅澤川從外麵跨門而入,身後是一眾衙役。

他站在宋珈禾身前,目光僅在她圓滾的肚子上落了一瞬,便下了最後通牒。

“宋珈禾,你若再不鬆口,我便將你扭送官府。”

宋珈禾狠狠一顫。

即使心已經千穿百孔,此刻還是泛起疼來。

“……你要將我下獄?你難道沒看見孩子還在我的腹中?”

“那又如何,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就算你是首輔夫人,私藏拐帶他人也要依法處置。”

男人一副公事公辦的神情,好似她在他眼裡不值一提。

也對,他要是在意,又怎麼會在她生產的時候,將所有穩婆都叫走。

隻是宋珈禾不明白。

傅澤川竟然如此不在意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娶她?

既然這麼不在意這個孩子,又為什麼要讓她懷上?

那些深夜情動,纏綿悱惻難道都是演的嗎?

“也好,”宋珈禾臉色蒼白撫著小腹,嗤笑出聲,“你問多少次都是一樣,我不知道她在哪,你要是不信,也不用下獄了,可以當場就殺了我!”

傅澤川頓時沉下臉來,當即抬手掐住宋珈禾纖細的脖頸:“你以為我不會嗎?”

巨大的壓迫感喉間傳來,鈍痛讓宋珈禾更加清醒。

若是以前,她一定會為了傅澤川的態度生氣傷心,在深夜裡懷疑自己。

而今,她隻想回家。

若是讓爸媽知道,她在這裡這麼被人蹉跎,隻怕會心疼到落淚。

宋珈禾撫了撫那圓滾的肚皮,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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