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潮摔了一跤竟穿到了四年後,收到了兩份生日禮物。
一份是滿月宴請帖,孩子父親一欄寫著她的丈夫周愈聲。另一份是二十八歲的她搶到的19.9元遺照套餐。
電話那頭語調誇張:“江小姐,恭喜您搶到了我們最便宜的遺照套餐,什麼時候來拍呢?”
江潮看著手中的請帖,心神恍惚:“再,再說吧。”
”預約時您說胃癌晚期,錯過了我們能等,您能等得起嗎?”電話那頭譏笑了一聲,隨即掛斷。
江潮怔怔地看向鏡中的自己,膚色慘白陰冷,的確像是病入膏肓了。
不過四年,江潮不明白,這四年究竟發生了什麼。
環顧四周,狹小的出租屋裡,冰箱上貼著密密麻麻的工作安排,從早到晚十點。
最底下稚嫩地寫著一行字:媽媽,歲歲愛你,落款畫了個可愛的小女孩。
江潮又看了眼手上的“周氏千金滿月宴”,心底莫名一沉。
她打車去了周家別墅。
宴會還沒開始,花園被布置的很漂亮,大家都穿著精致的西裝禮服,除了江潮。
看見薑潮穿的狼狽,門口的保姆警惕地探出頭:“我們家先生太太在華誼給小小姐過生日呢,乞丐別來惹晦氣。”
江潮眼底錯愕,指尖涼的刺骨。
除了自己,還有誰會是阿聲的妻子?
江潮渾渾噩噩地去了華誼,偌大的旋轉餐廳點綴著粉色的氣球,一家三口照顯眼地擺在中間。
小嬰兒被爸媽疼愛地擁在懷裡,左側是周愈聲,而右側赫然是——許媛媛!
江潮踉蹌地後退了一步,整個人摔倒在地。
那是霸淩了她十年的人。
讀高中時,江潮容貌出眾,因此許媛媛看她格外不順眼。
從語言攻擊,到人身傷害,最過分的一次,甚至拽著頭發將她摁進馬桶。
跟班嬉笑打鬨著,調笑她
“肯定比你平時吃的還有營養,還是我們媛媛心善啊。”
看著少女耀武揚威的姿態,她隻能含著淚咬牙吞進肚子裡。
而正好也是那天,周愈聲轉學過來,正好撞見了在狼狽清洗身體的她。
那樣狼狽帶著臭氣的相遇,卻成了改變江潮命運的轉折。
少年瞥見她青紫的手腕卻蹙了眉罵道:“你蠢嗎?別人欺負你不會反抗?”
豪門闊少,高調的做派,不懂她說不出口的難堪,卻蠻橫的替她擋住的一切惡意。
那天,他帶著人將許媛媛堵在了小巷子,直到大小姐哭得跪地求饒。
樹下,少年替她抹著藥,眼底溫柔嘴卻不饒人:“蠢死了,這麼大了還不懂保護自己。”
“以後有人欺負你,必須告訴我。”
再之後,她和周愈聲戀愛結婚。
為了不讓江潮再回憶起這段陰影,周愈聲動用了所有關係,用雷霆手段要挾許家把許媛媛送出去,永不回國。
午夢千山。
少年溫柔的眸光和頭頂冰冷的瑞鳳眸逐漸重合。
男人居高臨下地睨著她,眼底毫無波瀾:“你來乾什麼?”
許媛媛端著酒杯上前,挽住他撒嬌:“是我請的潮潮。她也是舊相識了,一起慶祝嘛。”
周愈聲看著她,眼底滿是寵溺:“你不介意以前的事就好,因為她,我們錯過太久了......”
許媛媛淚眼婆娑,感動地撲到他懷裡。
江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阿聲,你明知道當年她霸淩我,為什麼......”
她有好多話想說,可隔了四年時光,卻一個字也蹦不出來。
周愈聲嗤笑一聲,看著她,眼底夾著恨意:“江小姐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咱們離婚四年了,我向著我妻子有什麼問題嗎?”
他驟然俯身,緊貼著她耳垂,看似親昵:“還是,你被奸夫甩了,要帶著野種賴上我?就像當初汙蔑媛媛那樣騙我?”
江潮瞪大了瞳孔,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我從沒汙蔑過她!阿聲,我想和你談談。”
男人眼底儘是譏誚:“和我談?等你死了再說吧。”
她猛地抬起眼,眼尾濕紅:“如果我快要死了呢?”
周愈聲步步逼近,捏起她的下頜:“四年前你生日,我媽好心替你爸還賭債。可她心臟病發時打電話向你求救,你卻一次次掛斷!直到她死......”
“你害死了媽,死不足惜。但現在是我女兒的生日宴,你再不滾,就不隻是被轟走這麼簡單了。”
江潮張大了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媽死了,還是被自己耽誤的。
想起媽待自己像親女兒一樣,她一下子沒兜住淚,倉促錯開頭。
再抬眼,周愈聲已走遠。
他溫柔地擁住許媛媛,二人耳語廝磨著不知說了什麼,許媛媛驟然笑出聲,嬌蠻地錘了下他胸口,手卻被男人輕柔地攥住,調笑著擁吻在了一起。
零點到,煙火粲然綻放在空中。
江潮像空殼一樣,呆滯地走出餐廳。
她親眼看著周愈聲把愛毫無保留地轉移給了霸淩她的女人,鈍刀割肉般淩遲著她。
可她害死媽,這是她應得的報應吧。
手機忽而響起,第一條是哥哥發來的生日快樂,讓她收下錢。
第二條......是周愈聲發來的,祝她——忌日快樂。
明晃晃的咒她去死。
胃部像被刀割般傳來陣陣尖銳的刺痛,江潮慢慢蜷縮在地上,疼到痙攣濕透了後背。
風聲混著江水潮潮,蕭瑟寂冷。
江潮再也沒忍住紅了眼圈,任由淚大顆滾落,打通那個電話:“你好,我要預約七天後的遺照。”
阿聲,你馬上就要如願了。
江潮回到家時,小姑娘站在出租屋門口等了許久:“媽媽,歲歲今天得了繪畫一等獎哦。”
生的那樣乖巧漂亮,跟她四年前夢寐以求的女兒一模一樣。
可惜,阿聲不要她了,也不要女兒了。
江潮忽而哽咽道:“寶寶好厲害。”
歲歲貼近她,眨著眼:“媽媽生日快樂,今天歲歲許的願是希望你打敗病魔大怪獸。”
江潮目光一黯,夜晚她看了下餘額,還不到一個月的夥食費。
林醫生也發來消息:“江小姐,想請務必來拿藥,不然您很難撐過這個月。”
看了看高昂的醫藥費,江潮咬著唇,最終打下:“抱歉林醫生,我就不去拿藥了。”
她儘可能死前把錢留給歲歲。
次日,她按工作表來餐廳上班,經理催促道:“快,有貴客點名要你上菜。”
江潮懵懵地被推進包間,隻見許媛媛慵懶地靠在沙發上捂唇低笑:“好久不見呀,潮潮。”
“當年你迷惑阿聲把我趕出國時,沒想到有今天吧?”她刻意露出領口的溝壑,遍布鮮明的吻痕:“不過也好,阿聲說有對比,才知道你有多乏味,他恨不得一天要我十次......”
心口被緊緊攥住,幾乎無法喘息,江潮搖搖欲墜,疲倦地閉上眼:“你到底要乾什麼?”
許媛媛低聲嗤笑:“你跪著上菜。”
“不願意嗎?嗯——你那個女兒,可還在家裡等著你。”
江潮看著她,死死咬住唇,緩緩跪下。
門被打開,周愈聲矜冷的臉映入眼簾。
許媛媛見他來,立刻攙扶起她:“我真的很愛阿聲,所以抱歉,我不能把他讓給你,就算你跪著求我,我也不會心軟的。”
江潮見她變臉的速度,想起以前霸淩自己的模樣,一陣熟悉的反胃感傳來,下意識甩手。
許媛媛卻誇張地摔在地上,楚楚可憐地看向她:“潮潮,你為什麼推我?”
還沒等她開口,周愈聲長腿用力一踹,眼底森冷:“這麼想跪,就跪到死好了。”
江潮整個人頓時跪在地上,尖銳的刺痛從膝蓋傳來。
她顫抖著跪坐上菜,淚在眼眶打轉,卻犟著不肯落下。
許媛媛依偎在他肩頭,眨著眼故作為難道:“阿聲,這是不是不太好呀?”
男人嘴角掛了抹譏誚的笑:“敢傷害你,這點懲罰已經算是我寬容了。”
江潮身形一晃,這句話,她無比耳熟。
她是孤兒,養父母隻為她嫁出去時得到彩禮,她自卑地不敢奢求婚禮。但周愈聲卻看著她的眼,無比認真:“我的潮潮,值得一切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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