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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時,刺鼻的消毒水味鑽入鼻腔,她虛弱地躺在軍區衛生院的病床上,腿被高高吊起,纏滿了慘白的紗布。
護士見她醒來,說道:“這位同誌,你這條腿如果再被多壓幾分鐘,怕是要截肢了。幸虧搶救及時,這才勉強保住。”
從護士的話裡,她才得知是附近的村民發現了被壓在廢墟下的她,將她救了出來送到了醫院。
病房門被猛地推開,時毅琛匆匆趕來,帶進一陣潮濕的冷風。他軍裝濕透,沾滿泥濘,發絲淩亂地貼在額前,是從未有過的狼狽。
他幾步走到床前,看到白夢柔蒼白如紙的臉和緊閉的雙眼,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緊張:“夢柔……你怎麼樣?有沒有事?”
白夢柔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卻並未睜開,隻是緩緩將頭偏向另一邊。
時毅琛的手僵在半空,他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而疲憊:“昨晚雨勢太大,北區情況更危急,瞬間就被淹了,裡麵有幾十戶群眾。夢柔,我是軍區領導,我必須以身作則,顧全大局,不能……徇私。”
“徇私……”白夢柔冷笑,她轉過頭,眼底一片死寂,“時司令口中的‘私’,到底是誰的‘私’?你不能為我徇私,卻能為甄小憐徇私,拋下被埋在廢墟裡、生死未卜的妻子,第一時間趕去救她。你的大局裡,從來就隻有她一個人的安危吧。”
時毅琛臉色微變,眉頭緊鎖:“夢柔,你就不能體諒我嗎?我身上可是擔著整個軍區的責任,再說,你現在不是沒事嗎?”
沒事?
她若不是命大,此刻就不是躺在病床上,而是在殯儀館了。
她的心像被一隻大手攥住,痛得喘不過氣。
她用儘最後一絲力氣說道:“時毅琛,我們離婚吧。”
就在這時,一名小護士急匆匆跑來,臉上帶著慌亂:“時司令,不好了!甄小姐怕針頭,剛才輸液時暈過去了,一直喊著您的名字,您快去看看吧!”
時毅琛聞言,神色頓時焦急起來。
他回過神來:“夢柔,你剛才說什麼?我先去看看小憐,等我回來再說。”
說完,他顧不得白夢柔,起身往外跑去。
白夢柔此刻隻覺得自己是最大的笑話,自己的丈夫卻因為別的女人驚慌失措!
病房裡安靜下來,門外護士站的議論聲卻清晰地傳了進來。
“看見沒?時司令對那位甄小姐真是沒話說,親自守著,連水都是試了溫度才喂。”
“是啊,長得漂亮就是不一樣,聽說還是留洋回來的呢,跟我們這些人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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