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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中的那輪明月

閨蜜的兒子抓周那天,我和老公一起去捧場。

正式開始的時候,寶寶一把抱住了旁邊的尤克裡裡。

閨蜜笑著說:

“看起來他以後和乾媽一樣,是個學音樂的料!”

老公在一旁卻不讚同地開口:

“像誰都不能像乾媽,那麼短的一個組曲,一個音居然能彈錯好幾次。”

此話一出,全場死寂。

結婚三年,老公對所有人都說自己是個音癡。

因此,他婉拒了我在樂團大大小小的演出,連同缺席了我每一場排練。

同一個樂團的同事,排練時有家屬送飯,演出結束有人送花,連散場都有車來接。

而我明明是樂團的預備首席,卻總是孤零零的一個人。

恍神間,閨蜜出來打圓場:

“嶼哥就愛開玩笑,你看看一會惹我們淼淼生氣了,她回家理不理你!”

老公也笑著討饒:

“對不起,我又菜又愛玩,寶貝老婆原諒我吧!”

我心裡還是隱隱不對勁。

直到抓周宴開始,老公被拉去隔壁桌拚酒。

桌上有人的女伴認出他:

“嶼哥,你怎麼在這裡?”

“好久沒聽你彈琴了,你和徐學姐還在一起嗎?”

“前陣子學校發校慶視頻,居然有你們倆合奏的畫麵,好懷念當年啊……”

01

他鄉遇故知,他們聊得忘我,我在不遠的鄰桌,聽了個十全十。

趁著二人寒暄的間隙,我躲進廁所,找到了他們學校官號的校慶視頻。

底下一堆評論刷新:

“壞了,我早死的CP居然複活了!”

“聽說嶼哥結婚了,新娘不是徐學姐,真是命運弄人啊……”

“嶼哥居然結婚了?那我當年嗑他和徐首席算什麼?”

“愛不得求不到才最好磕好不好!磕的就是這個純正的BE味!”

“宋時嶼當初為了徐瑩瑩的比賽,練伴奏練的好幾個晚上沒敢合眼,比完賽人直接在台上就暈過去了,我就不信他心裡沒有她了!"

“再說你以為徐瑩瑩走後宋時嶼再也不碰鋼琴就不好嗑嗎?”

所有人都在惋惜這段疾疾無終的感情。

評論區一直不斷刷新,拚湊出一個我全然陌生的宋時嶼。

不是和我談戀愛時那個,永遠沉穩妥帖有把握,連結婚都是我沉不住氣先開口的男人。

不是那個對樂理一竅不通的音癡。

而是個青澀莽撞的毛頭小子,會在圈內謠傳自己不想給徐瑩瑩作鋼伴時,冒大雨跑去她家樓下解釋。

徐瑩瑩出國前一晚是中秋節,同天,宋時嶼從樂團辭退,不再碰鋼琴,躲在排練室拉了一晚上月亮代表我的心。

徐瑩瑩教他的,他拉一遍,流一遍的淚。

我自虐般一條條展開,看完他們所有的故事,刷得手都僵了。

那個女孩原來長那個樣子。

頭頂的白熾光很亮,白花花刺的眼淚都快掉下來。

宋時嶼今晚喝得很醉。

是遇到大學故友,又想起她了嗎?

不知不覺,我已走到門外。

"怎麼還哭了?"

宋時嶼輕笑,略帶薄繭的手擦過我的眼角。

他說四處找不見我,找了我半天。

我偏頭避開,勉強擠出一個笑,儘量平靜地問:"你之前學過鋼琴嗎?"

"我們樂團鋼琴手病了,老公來給我救個場吧。"

誰都有過去。

但這些年,他對我的好是實打實的。更何況我剛剛查出有孕,往後走,就是我們一直期待的三口之家。

如果他答應,就證明早已經主動放下,那這一切我都可以裝不知道。

可宋時嶼整個人愣住,過了好久,丟下一句:"我沒學過。"

一句話,顯得我的堅持是那麼可笑。

明明他和徐瑩瑩合奏的視頻還留在網上。

宋時嶼是那種謹慎再謹慎的人,居然也會撒這種漏洞百出的謊。

我垂下眼,輕聲問:“是嗎?”

“那這個視頻,這些評論是怎麼回事?”

02

最後一塊遮羞布被扯下來,我瘋了一樣地問他為什麼。

宋時嶼沉默了很久。

“沒有為什麼,我喜歡過她,現在也會偶爾想起她,就這麼簡單。”

他平靜地看著我發瘋,然後說:“林淼,但是我們現在已經結婚了,你沒必要盯著我的過去不放。”

我覺得諷刺。

“那如果她現在回來了呢?如果她主動請你進樂團,你會不會去?”

他不答話。

手輕輕攬過我的肩,想要把我擁在懷裡。

我一巴掌拍在他的手上,倔強地看著他,想要一個答案。

宋時嶼歎了口氣:“好了,別胡思亂想了,乖乖睡覺吧。”

他那麼冷靜,襯的好像我是個不懂事的怨婦。

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固執地問:“到底去,還是不去?”

評論區說,徐瑩瑩剛剛回國組建了自己的樂團,正缺一個鋼琴手。

他們嗑的熱火朝天,認定她和宋時嶼一定會再續前緣,絲毫不顧我這個合法妻子的感受。

宋時嶼緊抿著雙唇,好久說:“不會去,行了吧。”

話音未落,他手機鈴聲叮鈴鈴響起。

來電人那一欄明晃晃的“瑩瑩”兩字,宋時嶼想也不想地拿起手機就要走。

我死死拽住他的衣角,淚水砸在上麵,暈開一小團水漬。

“在這兒接!”

我倆僵持不下,鈴聲減弱,或許是怕錯過,宋時嶼竟真的在我麵前接起。

他開口,聲音很啞。

“瑩瑩。”

兩個字,念的深情又繾綣。

對麵很輕地應了一聲,聲音格外溫柔。

“是我。”

我感覺宋時嶼渾身都僵住了,連我手裡的衣角都忘了抽走。

徐瑩瑩的語氣帶著點落寞。

“抱歉啊這麼晚還打擾你。可這件事,我實在不知道能找誰。我們樂團的鋼琴手鬨得現在連最後一場演出都不肯配合,更別說跟我回國了。可國內這邊商量好了演出時間,沒辦法往後推。”

“這麼說有點冒昧,但你那天能來給我救個場嗎?拜托啦,大鋼琴家。”

03

"那你國外的那場演出怎麼辦?"

宋時嶼話一出口,我和徐瑩瑩兩個人都愣住了。

他在徐瑩瑩的事上,居然這麼衝動。

我忍不住拔高音量:"你要去國外陪她?明晚就是我媽生日了,不是說好了一起吃飯嗎?"

我還打算趁這個機會宣布懷孕的好消息。

這麼多年兩家一直催,聊起誰誰抱孫子了,婆婆總是羨慕的不行。

宋時嶼更是一直期待能有個孩子,抵死纏綿時,總抵著我的耳朵,聲音極儘溫柔:"生個跟你一樣乖的小孩好不好?"

電話那頭徐瑩瑩聲音突然哽咽:"宋時嶼,是……你朋友在說話嗎?"

我打斷:"我們已經結婚了。"

對麵一哽,宋時嶼皺起眉,還在堅持:"隻是彈鋼琴而已。"

是啊,隻是彈鋼琴而已。

那為什麼我問就是沒學過,她一提,宋時嶼恨不得立刻飛到國外陪她呢?

空氣沉默地流動,徐瑩瑩先開了口:"算了吧。"

宋時嶼急匆匆地開口:"等等。"

然後捂住聽筒,狠狠掰開我的手,聲音很冷:"你能不能別鬨了。"

"她一個女孩異國他鄉,走到這一步多不容易,我作為朋友去幫一下有什麼不行的?"

我張了張嘴,有點說不出話。

"可是我走到現在也不容易啊……"

今年本來是最有可能升上首席的一年,可因為懷孕後總吐,出資方怕耽誤演出,甚至想把我趕出樂團。

這次周年演奏會是我朋友好不容易幫我爭取來的,可團內的鋼琴手說聽到我後台的乾嘔聲就惡心,死活不願意幫我伴奏。

我不是多有天賦的人,小提琴天天練到手抽筋,才堪堪走到現在,如今因為懷孕,可能連這個位置也保不住。

就算這樣,我也從沒後悔過懷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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