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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坐在院子裡,捧著玉佩碎片發呆。
奶娘蹲在我身邊,輕聲勸:“外頭有能工巧匠,或許能修好。”我自嘲地笑了,眼淚掉在碎片上:“自從嫁進侯府,我就沒順心過一天。”
當初若不是掉進湖裡被謝墨塵救起,我一個庶女,哪能嫁進親王府?
那時我還天真地以為,嫁給他就能擺脫過去的苦日子,可沒想到,進了侯府,才是真正的煎熬。都說“上嫁吞針”,以前我不信,現在卻深有體會。
謝墨塵一直都不怎麼喜歡我。
我學著其他主母的樣子,一心一意對他。
換來的卻是“燉得再久的湯,看著你也隻會讓人反胃。”
那句話像針一樣紮在我心上,我拿著參湯在廊下站了整整一夜,湯涼了,心也涼了。回到院子裡,我捧著銅鏡問奶娘:“我長得很難看嗎?”
奶娘心疼地幫我擦眼淚,說我長得清秀,是謝墨塵沒眼光,可我知道,他隻是不喜歡我而已。
後來京中很流行花鈿妝,我看著其他官家小姐額間的花鈿,也動了心。
對著鏡子美滋滋地描了幾筆,可我手笨,描出來的花鈿歪歪扭扭,像個笑話。我正對著鏡子懊惱,謝墨塵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倚在門邊看了我半晌,也沒說話。
我當時嚇得手都抖了,以為他又要嘲諷我。
可他卻走了過來,從我手中接過筆,說:“笨死了,我來教你。”
他站在我身後,手臂輕輕環著我,筆尖在我額間細細描畫。我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質香,心跳得像要蹦出來,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謝墨塵絲毫沒發現我的不自在,見我微微發抖,還低頭斥了我一句:“別亂動,畫歪了又要哭。”他擅工筆,沒一會兒,額間就多了一朵栩栩如生的海棠花鈿。
我高高興興地捧著銅鏡照,心裡甜滋滋的,還以為他對我終於有了點不一樣。
可我剛高興沒多久,就聽見謝墨塵說:“庶女還學上夫人的做派萍了。”我愣愣地看向他,他卻丟開手中的筆,轉身就走了,連一個眼神都沒給我。
眉心的花鈿依然嬌豔欲滴,可我心裡的喜悅卻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明明剛才他還那麼溫柔地替我描畫,怎麼轉頭就變了臉?
我坐在梳妝台前,看著鏡中的自己,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最後趴在被褥堆裡哭了一回。
也是從這次開始我才徹底意識到,謝墨塵不喜歡我就是不喜歡我,不管我怎麼努力,怎麼討好,都不過是拋媚眼給瞎子看。
奶娘心疼地替我用帕子包起筆洗的碎片,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一句寬慰我的話。
我嗚嗚哭泣著:“這王府的日子,怎麼那麼難過?我有時候真的想,要是當初沒掉進水裡就好了……”
我這話聲音不大,卻沒料到謝墨塵竟然就在院門外。
他走路向來輕,我丁點也沒聽著動靜,所以當他倚在門邊冷笑著看我時,我整個人都傻了,下意識站起身,慌亂中還踩了一腳裙擺,差點摔倒。
“陸知秋,嫁給我讓你受委屈了?”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
奶娘也嚇了一跳,趕緊開口替我找補:“大人,夫人隻是一時難過,胡說八道呢……”
謝墨塵的眉眼間隱隱積聚著幾分戾氣,打斷奶娘的話:“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嘛?”
我忽然紅了眼,吼道:“對!我每天都不高興!因為你對我一點也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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