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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玉衡出征前,我揪著他的耳朵,警告他回來的時候不要帶什麼不三不四的女人回來。

誰知滿口答應的他,在班師回朝那天還是帶回了一個女人。

「媳婦兒,我不是故意的,她……」

原本意氣風發跟部下說話的常玉衡,在看到我的瞬間,立刻像是見了老虎的貓一樣。

他小心翼翼湊過來,想要跟我解釋些什麼。

我不語,隻看著他冷笑。

常玉衡臉上一驚,瞬間縮了脖子,不敢再說。

「姐姐。」

那個被常玉衡從邊疆帶回來的女人柔柔弱弱上前,像是受驚的小白兔似的。

素淨卻美豔的臉上寫滿了「可憐」二字,別說男人,就連我一個女人看了都要心生保護。

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她一番,又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幾名將領。

他們都是跟隨常玉衡多年的部下,是在戰場上廝殺過來的漢子。

可此刻卻並不敢跟我對上視線,一個個心虛的,明顯是有什麼事在瞞著我。

而能讓他們瞞著我的事情,隻有常玉衡的事情。

想到這裡,我一個冷眼橫掃過旁邊的常玉衡。

似乎是察覺到我殺人的視線,常玉衡渾身一個激靈,脖子縮得更厲害了。

看著他這副懼內的樣子,我反而笑了。

甚至心情極好地詢問他這個女人是誰。

「她是邊城的采藥女,叫林菀,家裡人死在了多年前的戰亂,隻剩下她一個人。」

常玉衡在我身後,低聲解釋。

聲音不大,但正好能讓院子裡的人聽清楚。

「哦?既然是邊城的采藥女,怎麼會跟著你回來?」

既然家裡人死在了多年前的戰亂,那她跟常玉衡能扯上什麼關係?

總不能常玉衡見她一個人可憐,把她帶回來的。

別忘了,她可是獨自一人,在邊城采藥為生了幾年。

獨自生活的能力還是有的。

「那個……」

常玉衡咽了咽口水,眼神有些飄忽。

他這副心虛的樣子,像是在準備說謊,又怕我不相信他的話。

我眯了眯眼,眼神中透出警告。

「咳!其實,是我在邊城受傷的時候,被她給救了,所以,你懂得?」

常玉衡一口氣說完,猛地後退一步,滿臉驚恐地看著自己方才站著的地方。

那裡落了一把流星錘。

力道很大,直接將地磚砸碎了。

不敢想,要是常玉衡沒有躲開的話,他會叫多麼大聲。

我抖了抖衣袖,轉過身,一臉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和善地看著麵前的林菀。

「原來是林姑娘救了我家相公,真是感激不儘,既然林姑娘是我家相公的救命恩人,那我們該好好報答你才對。」

說著,我快步上前。

在林菀驚恐後退之前,我一手握住她的手,一手搭在她身上,動作親昵。

「方才聽你叫我姐姐,想必你年齡一定比我小,既如此,那我就喚你一聲林妹妹吧。」

「林妹妹一路跟著大軍進京,一定累了吧,我這就讓人給你準備飯菜和房間,你好好休息。」

我半推半扶的帶著林菀朝內廳走去,經過常玉衡身邊的時候,狀似不經意地踩了他一腳。

還沒從驚嚇中回過神來的常玉衡,爆發出一陣尖銳的哀嚎,抱著腳在原地蹦跳。

安頓好林菀後,我陰沉著臉回到臥房。

常玉衡早就在裡麵等著了,正心緒不寧地來回走動。

見我進來,他像是嚇到了一樣,頓時站在原地不敢動了。

我沒有看他,手一甩,身後的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常玉衡驚魂未定地看了眼關上的門,小心翼翼來到我身邊,殷勤地倒水。

「來來來,娘子喝水,嘿嘿,喝水哈。」

我沒有接他的水,而是轉頭盯著他看。

儘管常玉衡很是害怕,但還是縮著脖子,迎上了我的視線。

半晌過後,我才移開視線。

我確定,常玉衡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情,他不敢。

而且他的眼神也告訴我,他沒有。

「坐下。」

雖然確定常玉衡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情,但還是有很多事情要解決。

常玉衡也很清楚,老老實實坐在我麵前,一副等我審訊的樣子。

「說吧。」

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口茶,等他解釋。

見我情緒穩定,常玉衡臉上終於露出笑容了。

他說,打敗敵軍後,常玉衡在返回邊城的路上遭遇了埋伏。

在撤退時,常玉衡意外受傷,掉下一處陡坡,被樹葉埋住才有幸躲過。

但當時他身負重傷 ,沒辦法移動,貿然出去隻會送命,就決定繼續苟著。

「這一苟,我就苟到了晚上,媳婦兒你不知道,你相公我差點就沒了。」

常玉衡故作誇張地說道, 動作語氣神態都透著欠揍。

但我知道,他說的是真的。

他就是這樣,每次都用這樣的方式,掩蓋自己差點死亡的事實。

我知道,他是怕我擔心,也是怕我心疼。

可他不知道,就算他說得輕鬆,我還是心中一緊。

要不是那道該死的皇令,我絕不會讓常玉衡遭遇這些!

想到這裡,我心中便升起一股煩躁,對宮裡那位的怨念更深了。

常玉衡沒有注意到我冷凝的眼眸,繼續說著。

在他因失血過多,即將陷入昏迷的時候,是采藥的林菀發現了他。

林菀不僅幫常玉衡做了止血處理,還將自己辛苦采的草藥用在了常玉衡身上。

「她那麼瘦小,沒想到力氣還挺大,就那麼拖著我下了山,也多虧敵軍都被我軍殲滅,要不然就更糟了。」

儘管已經過去了一個月,常玉衡想起這件事還是有些心驚肉跳。

我靜靜聽著他說,對林菀的敵意少了很多。

不管她跟著常玉衡來到京城有什麼目的,她都是常玉衡的救命恩人,這是不爭的事實,我應該感激她。

常玉衡繼續說著。

林菀將受傷的常玉衡帶回了家,又花錢請了大夫,買了藥,仔細照料他。

常玉衡也在醒來後,給了林菀一筆錢,報答她對自己的救命之恩。

後來林菀聽說常玉衡是將軍,表達了自己對將軍的欽慕。

得知常玉衡要回京城複命,林菀很是向往地說了句。

「京城,一定很繁華吧,真想去京城看看啊。」

而直心眼的常玉衡大手一揮。

「這有何難,既然林姑娘想去京城,那就跟我們一起走吧!」

就這樣,林菀跟著常玉衡來到了京城。

講完這些,常玉衡有些小心翼翼地看著我,似乎是怕我生氣。

我有些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既然是這樣,那送回來的書信上怎麼沒說?」

常玉衡出征後,我們就一直有書信來往,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

為了,確保彼此都安全。

而在他班師回朝之前,給我來了一封書信。

甚至快到京城的時候,他也差人送來了一封。

但這兩封書信上麵除了膩人的情話,什麼都沒說!

「這個,咳……」

常玉衡有些不自然地別過臉去,假咳一聲,臉上泛起紅暈。

「我這不是,太想你了,就忘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悄悄往我這邊移動,手指勾住我的衣擺。

見我沒有拒絕,常玉衡臉上一喜,得寸進尺地將我打橫抱起來。

一邊往床上走著,一邊嘟囔。

「好久沒見了,媳婦兒,我快想死你了。」

這話說的跟個老流氓似的,我忍不住抬手拍了他一下。

沒用力。

常玉衡嘿嘿笑著,將我放在床上,我也任由他壓上來。

夜半時分,我從睡夢中醒來,旁邊空蕩蕩的。

我坐起身,探手摸去,裡麵早就冰涼一片。

不知道常玉衡什麼時候起來的,我起身披上衣服,打開窗戶。

窗外的杏樹被風撥亂,搖晃著樹葉。

葉影綽綽,院子內卻是空無一人。

常玉衡不在。

我擰著眉頭,走了出去。

這麼晚了,常玉衡會去哪裡,做些什麼,不用想都猜得到。

可正因為猜得到,我才更覺得難受,心口堵得慌。

煩悶的情緒讓我根本沒有心情慢慢走過去,我一個提氣,直接跳上屋頂。

幾個跳躍,我便來到先前給林菀安排的院子。

已經是深夜了,她的房間還亮著燈,隱約間傳來說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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