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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失去遊戲的第七天,謝綰綰幾乎足不出戶。

她把自己關在家裡,拉緊所有窗簾,連鬨鬨的遛彎時間都刻意選在正午,她害怕遇見隔壁的那個可能一直在窺視她生活的裴慕。

一直以來對她頗為照顧的鄰居先生就是擾亂自己生活的變態,這實在是讓人難以接受。

跨年前夜,好友劉莉打開了電話。

“綰綰!別告訴我你又要宅在家裡畫稿子,今晚江邊有跨年煙火秀,我必須拉你出去透透氣!”

謝綰綰本想拒絕,但劉莉根本不給她機會:“我已經上車了,正在接你的路上!”

她知道這是因為自己近來狀態不好,讓朋友擔心了。

無奈之下,她隻好安頓好鬨鬨,簡單化個妝就下了樓。

江邊早已人山人海,寒冷的夜空氣中彌漫著糖炒栗子和烤紅薯的香甜氣息,情侶們相擁著取暖,朋友們笑鬨著合影,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和喜悅。

劉莉塞給她一杯熱可可:“怎麼樣,出來走走是不是好多了?你最近狀態不太對勁。”

謝綰綰勉強笑了笑,抿了一口甜膩的飲料。

確實,被熱鬨的人群包圍著,那些不安和焦慮似乎暫時被衝淡了些。

“開始了!”有人喊道。

第一束煙花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綻開絢爛的金色光芒,緊接著,各色煙花接踵而至,將夜幕點綴得如同夢幻之境。

謝綰綰仰頭望著這場視覺盛宴,忽然想起遊戲中的那個夜晚——她答應陪裴慕看煙花,卻在中途被強製下線。那時的煙花,也是這般絢爛。

“真美啊...”劉莉感歎道,拿出手機拍照。

謝綰綰卻莫名感到一陣心酸。

現實中的她,被朋友拉出來感受節日的熱鬨,而遊戲裡的那個少年,是否還在無望地等待著她的歸來?

那天他到底許下了怎樣的新年願望,她永遠無法知道了。

煙火在夜空中不斷綻放,明明滅滅的光映照在每個人幸福的臉上,但在這片喧囂中,有人格外孤獨。

就在這時,謝綰綰若有所感地轉過頭。

人群之外,稍遠的地方,一個身影靜靜佇立。

煙花在他頭頂的天空綻放,一瞬間照亮了他的麵容。

謝綰綰的呼吸一滯。

是裴慕。

他沒有戴口罩,麵容在煙火的明暗交錯中顯得有些不真實,距離有些遠,細節看不真切,但那輪廓、那身形……

為什麼那麼像?

像極了遊戲裡那個漫畫風格的少年走進現實,隻是更加成熟,棱角分明。

他就那樣站在不遠處,安靜地望著她,眼神複雜得讓她心悸,有被她疏遠而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還有一種她讀不懂的決絕。

他好像做出了什麼決定。

又仿佛在這一場盛大的煙火下,他終於彌補了某個經年累月的遺憾。

謝綰綰怔在原地,四周嘈雜的人聲仿佛都消失了,她的世界裡隻剩下那個站在煙火下的身影,和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十!九!八!……”人群開始齊聲倒計時,迎接新年的到來。

裴慕的嘴唇輕輕動了動,煙火恰好在他頭頂綻放,絢爛的光芒照亮了他的麵容,謝綰綰清楚地讀出了他說的前四個字:

“新年快樂。”

後麵的詞句被淹沒在巨大的歡呼聲和煙花爆炸聲中,她隻能憑借口型隱約猜測。

“七!六!五!”

人群歡呼雀躍,情侶們相擁接吻,朋友們互相祝福。

謝綰綰卻依然怔怔地望著那個方向,試圖解讀他未說完的話語。

“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中,五彩的紙屑和氣球飛向天空,新的一年正式到來。

人群開始流動,謝綰綰眨了眨眼,再望向那個方向,裴慕的身影已經消失了,就像從未出現過。

劉莉興奮地抱住她:“綰綰!新年快樂!你剛才在看什麼那麼入神?”

“沒什麼,煙花而已。”謝綰綰笑了笑,心中卻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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