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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

台風過後的夜晚,空氣裡還彌漫著潮濕的水汽。

謝綰綰牽著鬨鬨,慢悠悠地在小區裡散步,偶爾有晚歸的車輛駛過,車燈短暫地照亮前路。

她滿腦子都是遊戲裡裴慕說的那些話。

“我的喜歡,全部都給一個人了。”

“我在等一個人來拿走它。”

這些話在她腦海裡盤旋,即使隻是文字,卻也能從中看出少年真摯的情感。

她心中明白,這大概隻是遊戲程序設定的某種劇情線,或者是AI學習後產生的異常對話。

但心底某個角落又隱隱覺得不對勁,那種感情太過真實,不像是一串代碼能模擬出來的。

鬨鬨似乎察覺到主人的心不在焉,用鼻子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謝綰綰蹲下來,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

“鬨鬨,你說我是不是想太多了?”她輕聲問,“也許隻是遊戲版本更新了,增加了戀愛線?”

金毛犬歪著頭,用濕漉漉的眼睛望著她,然後舔了舔她的手指。

謝綰綰歎了口氣,站起身繼續往前走。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她想起這兩年來和遊戲裡那個少年的點點滴滴——從他最初封閉自我,到後來慢慢向她敞開心扉,每一個進步都讓她由衷地高興。

但如果這種感情變了質…

她停下腳步,站在單元樓旁一盞路燈下,昏黃的燈光將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細長。

不能再這樣逃避了。

她得回去問清楚,到底是遊戲出了問題,還是她誤解了他的意思。

如果是程序bug,她就反饋給客服;如果是她自作多情,那就更要說開,免得以後尷尬。

這就是ai太過智能、遊戲自由度過高的壞處啊。

想通這一點,她感覺心裡輕鬆了不少。

鬨鬨在腳邊蹦蹦跳跳,謝綰綰低頭看著影子,突發奇想,蹲下身對著自己的影子做了個鬼臉,然後又用手指在臉頰旁比出小貓胡須,影子也跟著做出滑稽的動作,她忍不住輕笑出聲。

還差一對貓耳朵,她努力地用手在頭頂比劃,但怎麼都比不出完美的形狀。

“需要幫忙嗎?”熟悉的聲音在身後輕笑一聲。

還不等她反應,一雙手已經從她頭頂上方伸過來,在燈光下巧妙地擺出貓耳的造型,影子上立刻多了一對栩栩如生的耳朵。

現在就像是一隻真正的小貓咪了。

謝綰綰一愣,轉過頭去。

裴慕站在她身後,唇角帶著淺淺的笑意,他穿著西裝,比平時看起來更加正式,應該是剛從公司回來。

“嚇到你了?”他收回手,語氣溫和。

“沒、沒有。”謝綰綰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頭發,“你怎麼在這裡?”

“剛下班回來,”他指了指不遠處的那棟樓,“看到你在這裡……和影子玩得很開心。”

謝綰綰的臉微微發熱:“就是隨便玩玩。”

鬨鬨湊到主人麵前,仍然保持警惕,顯然是一副守護者的姿態。

裴慕垂眸瞥了它一眼,抬眼時又戴上溫柔體貼的麵具,誇讚道:“真是乖狗狗。”

謝綰綰摸了摸鬨鬨的腦袋,還是不明白一向親人的小狗怎麼就對裴慕偏見這樣大呢。

兩人並肩往住宅樓走去,夜風輕柔,空氣微涼。

“台風天沒遇到什麼麻煩吧?”裴慕問道,“我們樓層高,風大的時候有點嚇人。”

“還好,就是陽台的衣服被吹得亂七八糟。”謝綰綰說著,突然想起那件失蹤的內衣,臉上又是一熱。

裴慕似乎沒有察覺她的異樣,自然地接話:“需要幫忙的話隨時可以找我。鄰裡之間,互相照應是應該的。”

他的語氣太過自然,讓謝綰綰那點不自在很快消散了。

回到家,謝綰綰給鬨鬨倒好狗糧,站在客廳裡猶豫了一會兒,最終還是點開了遊戲。

加載畫麵比平時慢了一些,仿佛也在為接下來的對話做準備。

遊戲裡的場景是裴慕的臥室,他坐在床邊,低著頭,手中擺弄著一個二階魔方。

察覺到什麼,他立刻抬頭,眼裡閃過驚喜,又帶上了無措和緊張。

遊戲更新之後,都不需要她提醒,裴慕就知道自己來了啊。

“你來了。”他放下魔方,手撐在兩側。

謝綰綰深吸一口氣,心裡也有些忐忑,打字:“嗯,我們得談談。”

裴慕的指尖微微顫抖了一下,思考了很久的話被他全部說出來,“對不起,我不該說那些過分的話……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別生氣。”

他的語氣近乎卑微,像一隻害怕被拋棄而搖尾乞憐渴求主人原諒的小狗。

謝綰綰糾結半天,打下的字刪了又刪,最後回複:“我沒有生氣,隻是不明白你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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