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
裴慕很自然地站在了謝綰綰身後,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他的氣息若有若無地縈繞在她鼻尖。
謝綰綰的身體有些僵硬。
她能感覺到,裴慕的胸膛離她的後背隻有不到一拳的距離,隻要自己稍微往後退一點,就能靠進他懷裡。
“你看那個。”裴慕忽然在她耳邊低聲說。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微的顫栗。
謝綰綰掩飾般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巨大的落地水缸,裡麵隻有一隻水母,通體透明,傘蓋邊緣綴著一圈會發光的觸須。
好漂亮。
“燈塔水母。”裴慕的聲音再次響起,“在特定條件下,它可以從成年體,退化回幼年體,重新開始生命,理論上,可以永生。”
“但是,”他又話鋒一轉,“這種永生,是一種循環往複的折磨。每一次重新開始,都要再經曆一遍所有的成長和傷痛,不知道它自己,願不願意。”
聽到這番話,謝綰綰下意識地回頭看他,總覺得他話裡有話。
昏暗的光線裡,裴慕的臉一半隱在陰影中,一半被水母的熒光照亮,那雙平時總是盛著溫和笑意的眼睛,此刻深深看著她,眼底的情愫說不清道不明。
“怎麼了?”裴慕忽然眨了眨眼,在她再一次起疑心之前,又變回了那個溫文爾雅的男人,語氣裡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我的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謝綰綰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盯著他看了太久。
就算別人很帥這樣一直盯著也太失禮了!
“沒、沒什麼……”她連忙轉回頭,“就是覺得,你說的……很有道理。”
是錯覺吧,為什麼那一刻會覺得比起他陽光俊朗的外表,陰暗難懂才是本質。
一定是這裡的光線太暗了。
裴慕沒有再說話,隻是安靜地站在她身後。
可謝綰綰卻無法再像剛才那樣坦然,她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後人的呼吸,他的體溫,他落在她身上的、無法忽視的視線。
她莫名有些透不過氣,隻能輕輕拉住裴慕的衣袖,匆匆說了一句:“我們去別的地方看看吧。”
“好。”裴慕欣然同意。
從水母區出來,重回光亮的大廳,謝綰綰心裡奇怪的感覺才終於散去了一些,鬆了口氣。
外麵就有小吃店和紀念品店,裴慕買了甜筒遞給她,冰淇淋的涼意順著舌尖蔓延開,讓她冷靜了不少。
“剛才嚇到你了?”他問,眉宇間帶著一絲歉意,“那裡人太多,所以離得近了些。”
謝綰綰舔了舔冰淇淋,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搖搖頭,“沒有,就是有點悶。”
回家的路上,謝綰綰一邊吃著冰淇淋,一邊想著漫畫接下來的劇情,雖然今天約會的過程中好像有些小意外,但別的不說,確實收獲滿滿!
車停在樓下。
“我送你上去。”裴慕說。
“不用了,就幾步路,你不是還要回公司處理事情嗎?”謝綰綰連忙拒絕。
她現在隻想一個人待著,好好捋一捋混亂的思緒,還有馬上要進入正式劇情的漫畫。
裴慕聞言,沒有堅持,隻是解開安全帶,下了車,繞過來替她打開車門。
“今天謝謝你。”
“是我該謝謝你,願意陪我出來。”裴慕站在她麵前,路燈的光從他頭頂落下來,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和你在一起,很開心。”
和她在一起很開心?!
為什麼有種馬上要告白的預感,是在表達好感吧?
謝綰綰抬起頭,正好對上他的視線,心臟又開始不受控製地跳動,連忙轉移話題。
“那我上去了!”
“好。”他點點頭,卻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謝綰綰轉身走了兩步,身後又傳來他的聲音。
“綰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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