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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日

漫畫稿的deadline近在眼前,謝綰綰抱著那套絕版漫畫,簡直像是抱著救命稻草。

回到家,她連晚飯都顧不上吃,立刻投身於工作中。

時間在指尖流逝,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當她終於畫完最後一格分鏡,伸了個懶腰時,才發現時鐘已經指向了午夜。

手機屏幕亮起,日期跳到了新的一天。

——她的生日。

謝綰綰揉了揉眼睛,唇角不自覺地彎起,她先點開了刷新一遍的遊戲。

這是她送給自己的,小小的生日儀式。

遊戲加載完成,根據約定,她隻要上線,就要告訴裴慕。

可是屏幕裡,少年正躺在床上,呼吸平穩,似乎睡得很沉,看起來很累的樣子。

謝綰綰猶豫了片刻。

但一想到他們之間的約定,一想到那個少年在看不見她的漫長時間裡,是如何獨自等待,她還是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屏幕。

幾乎是瞬間,床上的少年就睜開了眼。

“你來了。”

裴慕剛剛還睡意朦朧的眼眸頓時亮了一分,從床上坐起來。

“嗯,”謝綰綰有些歉意,“我是不是吵醒你了?抱歉,你看起來很累。”

“不累。”裴慕從床上坐起來,衣擺隨著他的動作滑落,“競賽剛剛結束,很順利,過幾天應該就能出結果。”

雖然這樣說,但他看起來確實很疲憊,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

“那你還是多休息一會兒吧,我明天再來找你。”

“不要。”他立刻回絕,語氣固執,“對我來說,你的‘明天’,不知道要再過多少天。”

她總是忘記,遊戲裡的時間和現實是不同步的,她隨口說出的明天,對裴慕而言,卻是漫長而無望的等待。

“陪陪我。”少年低聲說,尾調上揚,好像罕見地在撒嬌,“就當做是我的獎勵吧。”

謝綰綰立刻心軟下來,答應他,“好。”

裴慕似乎很滿意這個答案,笑了笑,走到窗邊,一把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想看日出嗎?”他問,“江邊的日出很美。”

裴慕上高中後,為了方便,一個人住在這間臨江大平層裡,裝修風格簡約冷色調,和他的性格一樣。

看日出?

一個人在遊戲裡,一個人在遊戲外,共同等待一場日出。

這種感覺……真的太新奇了。

“想。”她脫口而出。

於是,兩個人,一個隔著屏幕,一個站在窗前,就這麼靜靜地等待著。

天邊泛起黎明的白色,然後一點點染上溫柔的橘粉。

第一縷金光衝破雲層,將整片江麵都染成耀眼的金色,那種撲麵而來的生命力,即便隻是透過手機裡帶著漫畫濾鏡的畫麵,也足以震撼人心。

太美了。

謝綰綰的心臟怦怦直跳,一種前所未有的創作衝動湧上心頭。

不是為了工作,不是為了漫畫,她隻想把這一刻畫下來。

就當做是,送給二十三歲的自己的第一份禮物吧。

畫這壯麗的日出,畫江邊那個清瘦的少年背影,還有屏幕前,被這片光芒照亮的自己。

而在遊戲那頭,裴慕也靜靜地看著,心中卻不像他表現出來得這樣平靜。

這是他第一次和她一起看日出。

這算不算是……約會?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讓他的心臟微微收緊。他打開手機,將人生中最特別的一次日出拍下來,並且用作了自己的微信頭像。

“謝謝你,願意陪我看日出。”太陽已經完全出山,耀眼奪目,裴慕輕聲說。

“……不,很美,是我應該謝謝你。”

謝謝你,為我送上這一份特別的禮物。

即使隻是在遊戲中,即使隻是冰涼的代碼數據。

她確實在這一刻,感受到了驚喜和前所未有的浪漫感。

遊戲時間結束,謝綰綰倒頭就睡,第二天一早,感覺自己充滿了電。

也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起來。

【綰綰寶貝!生日快樂!媽媽給你包了個大紅包!】

【謝老師,生日快樂呀!越來越美!】

……

謝綰綰一條條回複著,給媽媽回了個電話,母女倆聊了十幾分鐘家常,直到一個陌生的本地號碼打了進來。

“您好,是謝綰綰小姐嗎?您的花放在門口了。”

謝綰綰一頭霧水,“花?我是不是搞錯了?我沒有訂花。”

“地址和電話都確認無誤,祝您生日快樂。”

誰會給她送花?

她帶著滿腹疑惑,湊到貓眼前往外看。走廊裡空蕩蕩的,外賣員已經走了。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門。

一捧包裝精美的香檳玫瑰靠在她的門邊,花瓣上還帶著水珠,新鮮又嬌嫩。

花束裡插著一張卡片。

她抽出來,上麵是一行她從未見過的瘦金體字跡。

【我的綰綰:23歲生日快樂。】

後麵似乎還有一行字,但被刻意地擦去了,隻留下一道模糊的墨痕。

我的綰綰……

這親昵的稱呼讓謝綰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迅速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所有可能的人。

她把花抱進屋,立刻打開微信問是誰送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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