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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球

裴慕輕聲問道:“你在嗎?”

手機屏幕前,謝綰綰看到裴慕頭頂冒出的氣泡,忍不住笑了,又戳了戳少年的臉,看著他的睫毛微微顫動,仿佛真的能感受到她的觸碰。

接收到她的回應,裴慕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中瞥見少爺的神情變化,早已經習慣他偶爾奇怪的行為,麵不改色地繼續開車。

黑色轎車駛入私人體育館的地下停車場,裴慕對隨行人員說:“都下去吧。”

工作人員恭敬地鞠躬後迅速離開,諾大體育館頓時隻剩下他一人,天花板上的燈光依次亮起,照亮了光潔的木地板。

裴慕走進去拿起排球,“教教我吧,應該怎麼做?”

謝綰綰看著站在體育館中央的裴慕,先是感歎一句崽崽好有錢,如果能養她就好了,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地氪了一個語音包。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剛落,屏幕上就出現了麥克風圖標,謝綰綰清咳一聲,按住說話。

“先別急著上手,你先試試墊球,雙腳分開和肩同寬就好。”

甜美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裴慕整個人輕輕一顫。

他已經太久沒有聽到這個聲音了,不是通過紙筆傳達的冰冷文字,而是真實的、帶著綰綰溫度的聲音。

她說的每一個字好像都敲擊在裴慕最敏感的神經上,惹得他呼吸發緊,一種近乎病態的喜悅從心底湧起,嘴角不受控製地上揚。

綰綰,綰綰,如果能擁抱你就好了。

謝綰綰看到遊戲中,裴慕的頭頂冒出一顆粉紅色的愛心,不禁莞爾。

“太好了,他應該是喜歡排球的。”她心想。

“對,就是這樣,墊球。”她繼續指導,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入遊戲世界。

裴慕依言照做,但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排球上,而是在貪婪地捕捉她的每一個音節,每一次輕微的呼吸聲。

“我大學的時候,就是學院排球隊的。”謝綰綰一邊看他練習,一邊閒聊道,“那個時候很喜歡打排球,因為和大家在一起有種奇妙熱血的感覺。”

裴慕墊球的動作頓了一下。

“每次沒有晚課就和大家約野球,很青春呢。”她的聲音帶著笑意,回憶起了美好的往事。

裴慕靜靜聽著,垂下眼眸,神色晦暗不明。

不用猜也知道謝綰綰有多招人喜歡,她這樣陽光開朗的人,人生本來就該是鮮花盛開、人聲鼎沸的。

如果他也能參與她的人生就好了。

可惜,“守護神”和他的世界不一樣,這裡沒有一個叫做謝綰綰的漫畫家。

這個認知讓他本來高漲的心情低落下來,但很快又被她的聲音撫平。

“手要伸直。”她繼續說,“就是這樣。”

她像往常一樣對著裴慕絮絮叨叨了好久,希望能給他按部就班的生活帶來一些生機。

就在這時,遊戲屏幕突然黑了下來,彈出一個提示:“沉迷遊戲不可取,今日遊戲時間已到,請玩家明日再登錄。”

“不是吧……”謝綰綰無奈地退出遊戲,“這遊戲哪裡都好,就是每天強製規定上線時間,氪金也沒用,真是不明白,怎麼會有遊戲放著錢不賺。”

快到淩晨一點,現在已經很晚了,還是先睡覺吧,她將手機放在床頭充電,關燈入睡。

體育館內,謝綰綰的聲音突然從耳邊消失。

裴慕愣在原地,試探出聲,“綰綰?”

無人回應。

“綰綰,你離開了嗎?”

仍然隻有寂靜作答,聲音在空曠的場館中回蕩。

排球從他鬆開的手指間落下,撞擊地麵後彈起,再一次下落,直到彈跳的高度越來越低,最終滾到遠處靜止不動。

裴慕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場館頂燈的冷光在他低垂的臉上投下深深的陰影,遮住他眼中的陰鬱與偏執。

他緩緩抬起手,觸碰自己的耳朵,仿佛這樣就能留住那短暫存在過的聲音餘溫。

“又走了……”

許久,他終於移動腳步,卻沒有去撿那個滾遠的排球,而是徑直走向更衣室,背影顯得格外孤單。

第二天早晨,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在謝綰綰的臉上,她伸了個懶腰,腳步的鬨鬨立刻抬起頭,尾巴歡快地搖動。

“早啊,鬨鬨。”她揉揉金毛的腦袋,打著哈欠走進衛生間。

一邊刷牙,一邊解鎖手機查看消息,這才發現編輯在一個小時之前發來一條消息,通知她去年完結的漫畫有出版機會。

牙膏沫差點噴到手機上,謝綰綰趕緊漱口,手指飛快地回複:“要要要!我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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