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像石子打破了本該平靜的水麵。
也打破了我和陸齊白之間,一直以來搖搖欲墜的粉飾太平。
我想要陸齊白活著,但不能美滿地活著。
他該贖罪,該像我一樣痛苦而掙紮地苟活著!
我倒要看看,這一次在利益和愛情裡,他會選什麼。
無聲對峙中,陸齊白緩緩開口:“季總,我不希望把感情和商業混為一談……”
我打斷他:“你知道的,我是季家獨女,季氏總經理,隻要我想,沒人能反對。”
“隻要你答應,我會再加一倍投資。”
他依舊沉默著。
“兩倍。”我伸出兩根手指,固執地看他。
好像搬出這些條件,我就可以將自己偽裝得無堅不摧。
可我的心越來越空,我到底在證明什麼呢?
想證明他的愛是可以被用來交易的廉價商品,也不過如此?
陸齊白看著我很久,突然抿唇歎氣:“遲月,不要任性。”
“我不值得!”
短短幾個字,我再一次覺得自己仿佛又變成了那個糾纏不休的怨婦。
我將手放下來。
答案已經出來了,我又何必自討苦吃。
我轉過身閉上雙眼,深深地呼吸著,任由我的世界重新回到一片荒蕪和黑暗裡。
“陸齊白,你為什麼偏偏對我……這麼殘忍?”
蒼涼的低喃被山風吹得破碎,也吹走剛才的荒唐。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發紅的眼:“我剛才開玩笑的,我會按考察結果辦。”
陸齊白的手動了動又垂下攥緊,泛出一抹青筋:“謝謝。”
從洞穴出來,正好是中午。
太陽透過雲層撒落身上,暖洋洋的,我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忽然陸齊白的手機響了,打破了此刻的寧靜。
他剛接通,一個男聲傳了過來。
“是陸齊白先生嗎?這裡是縣醫院,鄧佳佳女士羊水破了,現在在手術。”
我心裡咯噔一下。
陸齊白臉色有些難看:“讓李科長他們陪你吧,我現在得去醫院。”
我沉默一瞬:“我跟你一起,你現在不適合開車,那些專業評估我隻需要看報告就好。”
他沒有拒絕。
等我們趕到醫院的時候,鄧佳佳還在手術室裡。
手術室外的紅燈亮著,刺眼得讓人心裡發慌。
聽到家屬到了的消息,醫生走出來,神色凝重。
“產婦大出血,她是RH陰性血,醫院庫存不夠,從市醫院調怕來不及……”
陸齊白臉色一瞬煞白,無意識扶住牆。
我看著他這樣,心裡五味雜陳。
看他痛苦,我本應該幸災樂禍,可我心裡卻感受不到半分快意。
我看著那個當年遇見危險時總是擋在我麵前的背影,此刻垂下頭好像被人抽去了脊梁。
“醫生,求你救救她……”
急促刺耳的儀器聲中,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我是RH血,我可以獻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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