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琴棋書畫樣樣不行的公主。
所以,當父皇需要選出一人前往鄰國和親時,他選中了我。
無他,隻因為其他的公主都是他更大的籌碼。
而赫連如今隻是一個小國。
隻是兩國的婚約早早定下,由不得我父皇反悔。
1.
赫連雲馳不喜歡我。
成婚的那晚,他叫我彈琴,我說我不會。
他又要同我下棋,我隻會下五子棋。
他叫我作畫,我卻用墨水弄臟了他的喜服。
赫連雲馳有些無奈的扶額,說:「寫字總會吧。」
我連握筆姿勢都不對。
折騰了半夜,他撂下一句狠話後,最終拂袖而去。
「沈望舒,你不配做朕的皇後。」
我知道自己不配,我甚至連做個公主都不配,所以被父皇丟了過來。
我出生在冷宮,父皇的女兒眾多,等我長到十歲的時候,他才記起來有我這個女兒。
他匆匆為我擬定了封號,是為「清佳」二字。
後來,我便被丟到了一個偏遠的宮殿處。
父皇注重他每一個孩子的教養,卻獨獨落下了我。
帝王心,我猜不透。
正如我猜不中赫連雲馳的心思一般。
我實在沒受過什麼教養,我甚至連那些普通的閨秀都比不上。
第一次處理後宮事務的時候,就出了很大的亂子。
因此,赫連雲馳的表妹受了委屈。
「皇後娘娘,我家主子她身體不好,這人參燕窩養身丸是斷不得的,可是自從您入主中宮後,我家主子已經一個月都未曾吃過此丸了,如今更是昏死了過去……」
一身著淺碧色的宮裝的女子在我座下哭泣著。
我雖不懂什麼規矩,卻也知道她鬢發間那一支銀色蓮花攢絲簪,不是她能戴的東西。
2.
「碧雲,如你所說,此事從一個月前就開始有了,為何你今日才來報我?」
碧雲並不驚慌,而是盈盈一拜,繼續說道:
「我家主子心善,知道您初掌六宮事,有所疏漏再所難免,不想拂了您的麵子。」
我點了點頭,卻並未認同她的話。
「本宮覺得,人命比麵子要重要。」
「碧雲,你頭上那簪子,是哪裡來的東西?怕是逾了規矩,這樣吧,杖責二十。」
碧雲的身子微微搖晃,我卻十分愉悅的看著她。
我知道有人想給我下絆子,赫連雲馳定會偏心那位貴妃娘娘。
隻是,我不願意吃下這個啞巴虧。
就先杖責了她的宮女,也算是給她個教訓。
「我是貴妃的人,皇後娘娘怕是動不起。」
碧雲筆直的跪在地上,腰骨不曾彎下一分。
我的眼神漸漸變得淩厲起來,厲聲喝道:
「你一個宮女,也敢在本宮麵前我阿我的,這樣吧,再掌嘴五十。」
我說完這話,看在一旁站著的齊嬤嬤。
她原是慎刑司裡麵的,手上力氣最重。
「齊嬤嬤,賞她幾個巴掌,告訴她,誰才是這後宮的主子。」
齊嬤嬤得了我的令,就帶著另外兩人按住了碧雲。
清脆的聲音混合著女子的哭嚎聲在鳳儀殿響起。
我不是話多的反派,所以三十個巴掌後,很快就讓人把碧雲拖了下去杖責。
報信的人腳程再快,皇帝來這裡的時候,第二十杖剛剛打完,碧雲也隻剩下了半條命。
「沈望舒,你好大的膽子!」
他喊我沈望舒,也好,赫連雲馳還記得我姓沈。
「陛下好大的脾氣,妾不過杖責一個宮女罷了。」
看著赫連雲馳發紅的眼角,我從座位上起身,福身行禮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他怒氣衝衝的上前,甩了我一個巴掌,「有你,朕安不了。」
我被他扇得趔趄,卻還是強穩著身子站了起來,與他對峙。
「莫非這碧雲不是尋常的宮女,而是陛下的——紅粉知己。」
我定定的看著赫連雲馳,他本來想再給我一巴掌。
「你若再打我,我便會覺得屈辱活不下去,到時候,我隻好自縊於皇城城樓上。我死了,整個赫連國,都會是我的陪葬品。」
3.
赫連雲馳第二巴掌到底停在了空中,化作了握在身側的拳頭。
上麵的青筋暴起,都在昭示著他的不甘。
他注定沒辦法給他心愛的女子出氣。
「齊嬤嬤,還有二十下巴掌沒打完呢,給碧雲記下,等下個月本宮過生辰的時候,再打,權當是碧雲給本宮的生辰禮了。」
我不是那些悉心教養過的公主,但和親的時候,我父皇依然給我準備了十分豐厚的陪嫁。
我出嫁前幾天,他將我喊到跟前。
這是我第一次離父皇這樣近。
「赫連國是小國,你無需忍心吞聲的過日子,我這裡有一隊侍衛,共十二人,你六姐那裡,豢養了許多暗衛……你都帶上吧。」
看吧,縱使我是父皇二十位公主裡最差勁的,也由不得旁人欺負。
我也不知道赫連雲馳的表妹抽的什麼瘋,竟然想算計到我頭上來。
想著隻是打了她的婢女,這樣未免有些不甘,於是我吩咐道:「荷影,你帶著許醫女去看看張貴妃如今到底如何了。」
許醫女去了兩個時辰都沒回來,我有些急了。
正打算親自去看看時,蓮影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一堆宮女太監,似乎是在……追趕她。
荷影直接跪在我的腳邊,說:「皇後娘娘,陛下要打許醫女板子,快去救她吧。」
好他個赫連雲馳,才警告了他多久,這就又要打我的人了。
我乜了一眼那些呆愣在原地的宮女太監,問道:「你們是誰的人?皇帝的,還是張貴妃?」
他們不答話,隻知連連後退。
我揮了揮手,侍衛的刀便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4.
當我帶著浩浩蕩蕩的人去往瑤華宮時,張醫女已經被打得暈了過去。
隻是那板子仍沒停止。
我見狀,抽過侍衛的刀,把刀架在了行刑人的脖子上。
「再敢動一下,本宮送你去見閻王爺!」
行刑的侍衛立馬不動了。
赫連雲馳怒斥我:「胡鬨!」
我沒搭理他,而是扔了刀,忙著去探張醫女的鼻息。
幸虧還有氣。
我的目光掃視著在場的眾人,問道:「誰下的命令?」
張貴妃身穿著赤紅的衣衫,嬌美動人,她跑上前,跪在我的腳下說:
「皇後娘娘,都是臣妾的錯,您不要生陛下的氣……」
原來是赫連雲馳下的命令。
但也少不了這位張貴妃的煽風點火。
我沒理張貴妃,而是直視著赫連雲馳。
「陛下,您可知道張醫女救過多少人的姓名,她昏死過去,您仍然不叫停杖責,是想要她的命嗎?您這般造孽,小心報應。」
赫連雲馳被我說得麵紅耳赤。
「皇後,你大逆不道,小心朕廢了你。」
我絲毫不畏懼,說:「您最好殺了我。」
赫連雲馳突然變得沉默,而我則是俯視著我腳下的張貴妃。
「你一個妾室,也配穿紅色。」
「你是在故意挑釁?對嗎?」
「那本宮定得滿足你這個心願。」
「來人,把她這身紅衣給我剝了!」
說完這話後,張貴妃慌忙的拽著我的衣角。
見我不心軟,她又用一雙可憐兮兮的眼睛望著赫連雲馳。
赫連雲馳自然心軟了,他再一次與我對峙。
「皇後,朕在這裡,還輪不到你插手!你趕緊帶著你的人滾回你的鳳儀殿去,這是聖旨。」
我扭過頭去,作哭泣狀。
「既然陛下要由著貴妃挑釁本宮,那本宮隻好自儘!」
說著,我又隨手抽過侍衛的刀。
把刀放在自己的脖子上,看著在場眾人。
「回去告訴父皇,我是被赫連氏皇帝逼死的!」
赫連雲馳急了,也顧上哄泣涕漣漣的貴妃,而是開始安慰我。
「沈望舒!你千萬不要想不開!朕立馬下令,讓貴妃脫了這身招搖的紅衣服。」
如我所願,張貴妃隻能脫了那身赤紅的衣服。
而我也願意給赫連雲馳一個麵子,將刀扔在地上,拍拍手,回鳳儀殿去了。
5.
回到鳳儀殿第一件事,就是讓先安置好許醫女。
許醫女昏迷不醒,連藥湯也吃不進去。
我守在床邊,握著許醫女的手,掉下眼淚來。
「是我連累了你,半煙。」
「我早說了,不讓你跟著我來,你要是還不醒,我隻能把你送回鳳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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