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戰死沙場,皇帝將我和妹妹接進宮撫養。
我們一個養在皇後宮裡,一個記在貴妃名下。
中宮多年無寵形同虛設,貴妃國色天香聖眷正濃。
妹妹乖巧地拉上美豔貴妃的手,幸災樂禍地看我跟著不苟言笑的皇後回了宮。
誰知妹妹得了貴妃真傳,宮宴之上一舞動天下,竟被異族世子看上遠嫁和親,受儘折磨。
而我日子雖過得枯燥無聊,卻嫁給新科狀元,夫妻恩愛,人人豔羨。
妹妹回朝省親之時,我有心助她脫身,她卻一把將我推下高樓。
“你不過是仗著自己是皇後養女罷了!”
再睜眼,重回到進宮這日。
這次,妹妹恭敬地跪在皇後腳邊,怯生生地開口:“臣女願伴您左右!”
我愣住。
怎麼有人急著往火坑裡跳呢?
“襄王為國捐軀,王妃亦殉情而去,隻留下你們姐妹孤苦無依,朕實在於心不忍,決定將你們姐妹接到宮中。”
“一個養在皇後宮中,一個記在貴妃名下,你們自己選吧。”
皇帝的話剛說出口,妹妹眼神就落在麵無表情的皇後身上,恭敬地上前跪在她腳邊:“皇後娘娘,請恩準臣女伴您左右。”
皇後娘娘波瀾不驚的臉上也露出驚訝之色,自己失寵多年,鳳棲宮更是形同冷宮,怎麼會有人願意來過這種清苦日子?
高貴妃聖眷正濃,她那邊的日子明顯更加滋潤啊。
妹妹抬頭再次開口:“娘娘,臣女在家中便仰慕娘娘鳳姿,望娘娘成全!”
皇後露出了欣慰的神色,連忙彎腰扶起她,輕拍她的小手:“倒是個懂事的,隨本宮走吧。”
皇帝見我一言不發立在一旁,笑著攬過高貴妃的肩膀:“馨兒,這丫頭便勞你費心了。”
高貴妃輕挑柔媚的眼角,上下打量著我,眼神掃過我纖細的腰肢和高聳胸脯時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她眼裡的算計我再清楚不過了。
上一世,妹妹向往貴妃宮裡紙醉金迷的好日子,乖巧地拉住美豔貴妃的手。
誰知貴妃叫妹妹日夜苦練歌舞,寒冬臘月也不停歇,為了保持身材更是克扣妹妹的夥食。
妹妹今日崴了腳明日閃了腰,貴妃更是以妹妹受傷為借口,屢屢在別的嬪妃侍寢時硬生生將皇帝請來。
皇帝怕落下個不善待忠良之後的名聲,即便正興致高漲也不敢怠慢,貴妃見行之有效更是樂此不疲給妹妹添著新傷。
後來宮宴之上,妹妹奉命獻藝,竟被南疆王世子看中,被封為和親公主,遠嫁異鄉,受儘折磨。
而我嫁給新科狀元之後才知道,原本要為國和親的是貴妃的女兒寧月公主,妹妹從始至終都是貴妃的一顆棋子。
重活一世,妹妹自然不會重蹈覆轍。
我低垂著眼向貴妃行禮,妹妹在我耳邊低語:“姐姐,日後在貴妃身邊可要多保重啊!”
她言辭懇切可眼裡的精光卻被我輕易捕獲。
她迫不及待要看我受儘苦楚,可是她當真以為皇後是麵上這般無欲無求嗎?
她心心念念的鳳棲宮也不是什麼多好的去處!
我去了高貴妃的寧安宮,貴妃絲毫不掩飾她的目的,當天便命人找了一套輕薄的舞衣給我換上。
“郭清容,皇上既然將你養在我名下,我自然也要悉心教導。”
“本宮能教你的不多,唯有歌舞,你根骨不錯,是個練舞的好料子,今日便開始吧!”
她被宮婢們簇擁著,居高臨下睥睨著我。
我的父王是當今聖上的結拜義兄,征戰沙場,守家衛國。
我們郭家的女兒從小便是學習兵書策略的,根本不善歌舞。
可如今我寄人籬下,也隻能聽命順從,腦中想著前世妹妹的舞姿,別扭地舞起來。
高貴妃臉色越來越黑,身邊的嬤嬤奉命拿著三寸長的戒尺在我身後,但凡有不到之處,戒尺便重重地落在我身上。
沒一會我一雙白皙的玉臂已遍布青紫。
這段時日,我沉浸在父王和母妃雙雙離世的悲痛中,不思飲食。
如今被這般磋磨,險些眼睛一黑暈倒在地。
這樣的日子一過便是三個月,我身形越發纖細,跳起舞來像是要碎掉一般,惹人憐惜。
我知道,這些都是妹妹前世經曆過的。
那時候我深知妹妹在寧安宮裡日子艱難,也時不時帶著傷藥和吃食看望她。
可如今她卻一句問候都不曾有過。
甚至從狼狽的我身邊經過時,隻是掛著幸災樂禍的冷笑:“姐姐,高貴妃一片苦心栽培你,你可不能偷懶啊!”
但即便再難我也要忍下去。
父母的離世,王府的沒落,我肩上壓著比山還重的責任,絕不能被輕易打倒!
寧月公主也時常來看我練舞,隻是她看我的眼神中充滿了不甘和嫉恨。
“母妃,看她這笨手笨腳的樣子,還不如兒臣呢!”
“母妃,你還是別教她了,用心教教女兒不好嗎?女兒也想和母妃一樣名動天下。”
高貴妃聞言眉頭一緊,厲聲嗬斥:“好好學你的功課去!”
寧月皺了皺鼻子,心有不甘地離開。
路過我身側時,狠狠剜了我一眼。
我在心裡暗諷,這寧月也是個傻的,高貴妃對她的愛護她是一點也看不懂。
次日,我練完舞四肢都在顫抖,便被人堵了嘴押到了寧月屋裡。
抬頭看見寧月因為嫉妒而扭曲的臉,心中疑惑。
上一世,寧月因為不滿高貴妃對妹妹的格外關注,也時常暗地裡帶著小太監欺負她。
可我記得那是發生在高貴妃當著皇帝的麵誇讚妹妹之後,距離現在還有一段時間。
寧月對我的恨意為何來的這麼快?
她命小太監死死壓製住我的手腳,麵目猙獰地向我走來。
“近日有人在本公主麵前進言,說我母妃眼裡隻有你這個賤人,連絕世的舞技也隻傳授於你!”
“你不是很得母妃歡心嗎,就是用這張天真無邪的臉蒙騙母妃的吧!”
她眼中儘是瘋狂,手掌高高舉起便要朝我的臉揮下來,這一掌帶了十成的力道,若真落在我臉上,怕是連牙齒都要被打落。
我心下一急,大喊出聲:“公主,臣女有話要說!貴妃娘娘一片憐子之心,公主萬萬不可辜負!”
寧月恢複了幾分理智,湊到我麵前,我將事先準備的話一股腦兒說給她聽。
隨後,她露出滿意的神情,將我扶起,命人護送我回去。
甚至還每日送來豐盛的吃食,我每每精疲力儘也能好好地吃上一頓。
寧安宮的宮人們對寧月的改變也頗為好奇,私下裡都在議論,我到底有什麼本事,竟能讓跋扈的寧月對我禮待有加。
這日我在禦花園散步,迎麵撞上許久未見的妹妹。
妹妹見四下無人,一臉得意:“姐姐,寧安宮的日子不好過吧?每日忍饑挨餓的滋味如何?”
“寧月公主可驕縱慣了,想必姐姐沒少受委屈吧!”
她此話一出我便知道,在寧月麵前挑撥之人定是妹妹。
她竟然恨我至此,甚至不惜借外人之手來傷害我。
可麵上我仍然扮作一無所知的樣子,不解道:“妹妹,你在說什麼呢,苦練技藝確實艱難,但寧月公主卻與我十分投緣,平日裡對我頗為照顧呢!”
妹妹顯然不相信,竟脫口而出:“怎麼可能?那日她恨不得將你扒皮抽筋!”
我伸手露出腕間的玉鐲:“妹妹瞧,這正是昨日公主所賜,據說還是外邦的貢品,十分難得呢!”
妹妹眼中似是要滴出血來,喃喃自語:“憑什麼,上一世她分明將我視作眼中釘,怎麼換了個人一切就變樣了……”
她不甘心地盯著我,忽然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嘴角抑製不住地揚起:“既如此,姐姐就好好享受在寧安宮的好日子吧。”
“哦,對了,聽說各國使臣就要進京了,姐姐到時免不了要大展身手,可不能丟了我朝的顏麵啊!”
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隻覺得無奈。
我知道她在期盼我重複她上一世的悲劇,走上和親之路,背井離鄉。
而她則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成為人人豔羨的狀元夫人。
隻可惜,她將這一切想的太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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