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回到北城後,沈星祈過得悠閒自得。
他能睡到日上三竿,不用為了給溫書楠做頓早飯特意早起二十分鐘;
能毫無顧忌地點全麻全辣的菜,不用遷就她那句“寶貝,太辣對胃不好”。
起初,他對這段相差十歲的姐弟戀是怕的、畏的,誠惶誠恐不敢邁步。
可那個女人,曾一臉熱忱地攥著他的手說:“不能因為怕看錯人,就把自己困起來。其實你一直沒原諒的,是過去的自己。”
他信了,跨出了那一步,卻一頭栽進了沼澤。
多可笑,她一邊說著“星祈是全世界最好的人”,一邊和另一個女人糾纏不清,耗儘了他全部的愛。
“兒子,辣子雞來咯!”
沈星祈回神,看向餐桌。
滿滿一桌子菜,紅亮亮的辣子雞冒著熱氣,饞得他直咽口水。
“媽,做這麼多乾嘛?就我們倆,哪吃得完。”
沈母擦了擦手,又鑽進廚房:“我叫了夏淼淼夏老師,等會兒就到。”
“夏淼淼......”這個名字在舌尖打了個轉,竟有些陌生。
“就是你高中同學啊,”沈母端著湯出來,“現在是重點中學的老師,前陣子幫洋洋補數學,提了好幾十分呢。”
“今天她休息,我請人來家裡吃飯,好好謝謝人家。”
沈星祈“噌”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媽,您怎麼不早說?我這......好歹洗把臉換件衣服啊!”
話音剛落,門鈴響了。
他無奈地歎口氣,轉身去開門。
門口的女人穿一件駝色高領毛衣,外搭黑色大衣,身姿窈窕。
左手拎著個果籃,右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開口時聲音溫柔,“沈星祈,好久不見。”
沈星祈倒吸一口涼氣。
眼前的人漂亮溫柔,哪裡還有半分高中時的影子?
他記得她那時又黑又胖,說話還帶點結巴,沒想到如今竟成了站在講台上的人。
再低頭看看自己。
睡衣外麵套著件舊棉襖,頭發亂糟糟的,簡直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夏、夏老師,快進來坐。”
飯桌上,沈母和夏淼淼聊得熱絡,從街坊鄰裡說到學生趣事。
沈星祈插不上話,隻能埋頭扒飯,偶爾偷偷抬眼打量她。
她說話時語速平緩,條理清晰,和記憶裡那個總被調皮男生起哄的結巴女孩,判若兩人。
“對了小夏,”沈母突然話鋒一轉,“你還沒對象吧?”
“我家沈星祈剛從上海回來,你們是老同學,要不......處處看?”
沈星祈一口飯差點噴出來,又羞又急:“媽!您說什麼呢!我才剛......”
“許阿姨,”夏淼淼放下筷子,目光落在沈星祈臉上時,語氣依舊溫和,“沈星祈現在大概對我還有點陌生。”
“等下吃完飯,我陪他出去走走,慢慢熟絡了再說吧。”
北城的冬天,比滬城冷得多。
兩人沿著街邊慢慢走,寒風卷著碎雪,打在臉上有點疼。
沈星祈鼻尖凍得通紅,眼眶也跟著發酸。
他又想起了滬城的聖誕夜。
他背著溫書楠在人潮裡瘋跑,她摟著他的脖子,笑得傻乎乎的,完全忘了三十歲該有的端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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