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蘭,我會一輩子對你好的,等我從軍校出來,咱們就結婚!」
聽到這句話,我整顆心都融化了。
麵前這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追求了我整整一年。
我比他大七歲,離過婚還有孩子。
他明明有更好的選擇,卻堅定的選擇了我。
我怎能辜負!
終於我跟他回家見了父母。
半夜我睡在她妹妹房間。
「瑤瑤,你們一家子都好,知道我離過婚,還願意接納我。」
我沒看見他妹妹忽然變了的臉色,還在暢想未來。
忽然一陣暈眩。
下一秒,竟看到了我悲慘的後半生。
1.
我像是陷入了夢境,可夢裡麵的我過得怎麼那麼淒慘!?
明明我已經頂著村子裡的閒言碎語,打算鼓起勇氣和宋誌成在一起。
這次和他父母見麵後,他也堅定的讓我回家等著他了。
大好的未來就要來臨。
可我沒想到,這一次離別竟是永遠。
時間一年一年的過去,而許下承諾來接我的男人卻再也沒有出現在這個南方小村。
我放棄了南下經商的機會,生怕他來找我時我已經嫁為他人。
就這樣在一年又一年的等待中。
我成了村子裡人人看笑話的那個柳家老姑娘。
我沒有本事把女兒從家暴我的前夫那裡搶回來。
隻因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宋誌成這個男人身上。
我日複一日的等待著。
直到外出打工回來的小姐妹找到我,告訴了我這個殘酷的現實。
「蘭蘭姐,別等了,宋誌成早都在京都結婚安家了,還是他領導給介紹的媳婦呢。」
「他媳婦娃都生了,兒女雙全,人家在軍區大院住著享福呢。」
我跌坐在床頭。
送走了同鄉妹妹,我才後知後覺的抬起頭。
看著滿頭白發的爹娘和妹妹們站在房門外,擔憂的望著我。
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
我竟然為了這個男人的一句空話,讓我們全家都背負了這麼多年的流言蜚語。
爹娘被村子裡嘲諷有個等著嫁給軍官整日做白日夢的女兒。
妹妹們也尋不了什麼好人家。
我毀了自己的一輩子,也毀了他們的。
我萬念俱灰的時候,表姐叫我隨她去海外闖一闖,臨走前,爹娘哭成了淚人。
我本以為,我這一生就要這樣離開家鄉顛沛流離。
可沒想到,宋誌成竟然打來了電話。
隔了快三年沒聯絡,他在電話裡懇求我,
「素蘭,你能去我們相遇的地方和我見一麵嗎,我有很多話想說。」
我不該去的,不應該。
我望著夢裡義無反顧的素蘭痛苦的呐喊,卻依舊沒有辦法阻止她的身影。
夢裡那個傻姑娘去了。
他們倆又回到了那個初次相遇的地點,一起拍照。
他依舊穿著一身深綠色的軍裝挺拔的站著。
我左顧右看,沒看見他所謂的妻子。
難道妮兒聽錯消息了?
我心裡湧起一股熱流。
看著他肩膀上的星星,我意識到他已經升職從軍校畢業了。
宋誌成是來兌現諾言嗎。
我突然開始後悔自己今他沒穿上那件衣櫃裡最好的衣服。
「素蘭,我們一起照張相。」
這個年代裡照相無疑是昂貴的,一共洗出來兩張。
我身上依舊帶著我們初次相遇時一起拍的照。
兩張鮮豔的紅底照片放在一起時,我眼底的快樂,瞬間就熄滅了。
新照片裡,宋誌成雖然笑著,可身子卻不自覺的疏遠著我。
他想逃避了,他無法麵對我。
我看出來了他的心不在焉。
這段感情我早就不該奢求。
一個離婚有孩子的三十多歲農村女人,怎麼能妄想嫁給這樣前途大好的軍人同誌呢。
這年頭,隻要他點頭,上門提親的城裡姑娘都排不到頭。
我算什麼呢。
「素蘭,家裡人的確給我介紹了一個對象,但你別擔心,我會拒絕的。」
「這張照片我會好好保存,等我處理好一切,就來娶你!我們還會有一張結婚照的,你信我!」
他站在這莊嚴的紅色牆頭下,深情的說著誓言。
我不該信的。
我無助的搖頭。
可夢裡那個女人就這樣放棄了出海的機會,一等就是三十年。
直到最好的年華早已過去,自己成了一個老姑娘。
那個人,都再沒出現過。
等我快五十歲的時候,偶然看見電視采訪,竟是宋誌成。
他把我們那些年傳過的書信,那張照片都放了出來。
這些年,他早已是小有名氣的作家,寫了許多我們倆的愛情故事。
在他的故事裡,那些想象之中,他來找了我,也給了我一個完整的家。
「素蘭她單純,不知道在我們北方 ,沒給女孩第一次見麵禮,就是沒看上她。」
「都怪我,我隱瞞了一切她的婚姻狀況,那時候年少,真以為自己能頂得住父母和上司的壓力娶她。」
男人癡情的笑著,絲毫不顧站在角落陰影裡滿頭白發的妻子。
我愣愣的看著,原來我一直被蒙在鼓裡。
節目播出,無數人遺憾這段美好的感情,感慨這麼多年來他的深情。
宋誌成在人們口中,竟成了一個癡情守護那個年代愛情的好男人!
他有了家庭,有了前程,有了一切!
直到那時,他再來緬懷年輕時被他拋棄過的女人。
何其可笑。
我呆在原地,如墜冰窖。
下一秒,夢醒了。
2.
一覺醒來,天已經大亮。
為了來宋誌成家過年,我早早做好準備,忙裡忙外的幫他們家乾了三天活。
這三天來,我無比勤快,幫著他母親,妹妹。
一家人昨日還對我態度極好,誇我是個賢惠的。
可今早起來,我發現一切都變了。
我本不信夢的,可我忍不住想起昨晚睡前我無意間和他妹妹說過的那句話。
我離過婚,還有孩子….
今早,她們一家的臉色就變得疏離了。
夢裡的一切竟然是真的嗎。
想到在村子裡孤獨老去的自己,我渾身發涼。
那不是夢,那是我的未來。
今早,我再沒了好心情幫他們一家乾活。
吃飯間,宋誌成明顯臉色不對,可即使這樣,他依舊哄著我。
「我爸媽都喜歡你呢,素蘭,放心吧,等我讀完軍校,我就來娶你。」
怎麼會呢。
你怎麼會來娶我。
我的心此刻一陣冰涼。
我放下碗筷,當著他們一家人的麵,平靜的開口,「叔叔阿姨,宋誌成在我來之前有告訴過你們我的情況嗎?」
飯桌上一片寂靜。
宋誌成明顯慌了神,他拚命地朝著自己父母使眼色,又在桌子下拉我的手。
我一把甩開。
「我今年已經二十七了,離過一次婚,有個女兒跟著她爹,離婚原因是他爹家暴,這些事情,宋誌成不會都沒說吧。」
他阻攔已經來不及。
宋母臉上維持的假笑一下子消失,撇著嘴審視我。
「素蘭小同誌,我兒子的確沒告訴我這個當媽的你是這樣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兒子一表人才,又才剛好二十歲就當了兵,別說咱們鎮上的姑娘,就連那軍區大院裡的丫頭也排著隊等著見家長,你這樣的條件,阿姨覺得不太合適…」
言儘於此,我已經聽出了他們一家對我的嫌棄和不滿。
這年頭,處對象若是父母都不同意,哪來的結婚呢。
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我更不會因為一段無疾而終的感情放棄我的家庭。
「宋誌成,我們就這樣吧,這些天當我叨擾了。」
我提起行李就要走,宋誌成一下子急了,他和宋母爭吵了起來。
當我提著行李跨出宋家大門時。
宋母罵罵咧咧的衝了過來,一把揪住我頭發!
「你這女人,我好生說話給你麵子,你反倒怪上我兒子來了!」
「怎麼,你個鄉下來的狐狸精,難道還妄想我會允許我兒娶一個你這樣的二婚女?」
「人家黃花大閨女都要排隊呢,也不看看自己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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