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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叢被帶去醫院做產檢,他晚上看書熬得稍微有點晚,早上爬起來的很艱難,在整個過程中都比較困倦。
醫院大約是軍隊的醫院,產檢雷擎全程都在從早到晚近一天,醫生和和護士見到他都會恭敬的管雷擎叫少將。陳叢想他來到這裡應該是雷擎動用關係,因為在做檢查的過程中對於他畸形的身體,氣氛依舊是難以置信的和諧,醫護人員中沒有人投以好奇或者嫌棄的目光。
肚子裡的孩子已經12周左右了,陳叢的腰腹可能因為有結實的肌肉從外觀上看還是很緊實並沒有顯懷。一直以來都是出於雷家的強迫,除了孕吐幾乎毫無反應的身體讓陳叢一直都對自己懷孕這件事感覺很不真實,直到他躺在床上,醫生在他肚子上用探尋器慢慢的尋找著位置,然後沒過幾分鐘便叫他看儀器的顯示屏幕。醫生溫和地說這個頻率就是孩子的胎心了,你看,小寶寶一切都很正常。
陳叢扭過頭盯著屏幕,不知道為什麼,當他看到屏幕中小小的心臟符號在不斷閃爍的時候,腦子裡空白了一下,緩過勁兒後竟然覺得眼眶有點發脹,或許是他一個人真的太孤獨了,或許是懷孕中什麼激素導致的,他極度緩慢的開始驚訝在身體裡還有一個有心跳的小生命,而且他在慢慢長大,或許未來他不再會一個人守著一畝三分地生活了;很多複雜的意味不明的感情湧入陳叢的腦子,懷孕的真實感通過屏幕上閃動的紅色符號逐漸將一直選擇逃避的他淹沒。
不過,陳叢並不會因為聽了胎心就變得多麼思慮細膩多愁善感,因為在一天的產檢結束後,他在回家的車上就開始惦記起昨晚在看的書了。他沒有熬夜的習慣,現在的身體也有些易困,昨晚隻用了四五個小時看了《軍械學》的一小部分,裡麵各種各樣的武器介紹簡直是太精彩了,看著眼前的插圖和介紹,他每翻一頁都極為細致,另外一本戰爭史應該也很精彩,陳叢現在隻恨不能通宵捧讀,一晚上過完書癮。
陳叢擔心雷擎不會是要跟他一起去那棟房子吧,明明一直不出現的人不會這麼巧今天非要過去吧,興許監控已經報告了自己偷了少將的書,現在雷擎已經心知肚明了要找他算賬或者出言嘲諷他手腳不乾淨呢?唉,要是書能再多留幾天就好了,在屋子裡呆那麼久真他媽想看那本講戰爭的書。他眼神不安的在車上擔心了一路,還不斷瞟著車窗外雷擎的車是否在前麵或者後麵,不過最終擔心是多餘的,仍舊隻有他一個人被送回了宅子裡,段謨跟了過來簡短囑咐了一句,少將還有公事要處理,便就留陳叢一個人呆著了。這樣甚好!如了陳叢的願,他心裡惦記著書,連晚飯都是胡亂的塞了兩口,便進了屋子裡,躺在鬆軟的大床上,翹著二郎腿看著手裡的《軍械學》,被關在這裡快一個月了,從來沒有哪一天比今天更加舒坦和放鬆過,陳叢還像輕拍孩子一樣拍了拍另一本書的封麵,示意它等一下,自己等一會兒就“臨幸”它。
很快書就看完了,雷擎在此時間內都沒有來過,陳叢心中的擔憂也漸漸消失。不過看著床頭放著的兩本書,陳叢心裡想,如果真的是雷擎落下的書,放這麼久都不拿回去會不會是忘了,需要用的時候卻找不見,一定會很著急。
上午吃完早餐,醫生給陳叢做完每天晨間各項指標的檢查,與段謨交接彙報的時候,陳叢便湊了上去。
陳叢恭敬的說:“段長官,您來了。”
段謨手拿資料,禮貌的點了一下頭,對陳叢說:“您不必叫我長官,可以叫我段副官。您有什麼事嗎?”
陳叢也點了點頭,拿著書走上前說:“段副官,少將……會來嗎?呃不是,您今天會去少將那裡嗎?”
段謨說:“我這就去了。”
陳叢將兩本書遞到段謨麵前說:“少將的書那天落在這裡了,您方便的話帶給他吧。”
段謨看了一眼陳叢手中兩本書的封麵,思索了一下,說道:“少將應該不急著要書,您的話我會幫您帶到。”
陳叢趕緊點了點頭,目送段謨離開。他吞了一口口水,不知道怎麼了,聽到段謨說要帶話給雷擎時,感覺倆人突然好像戰爭時期地下工作者秘密交換情報,心突然砰砰的跳了起來。
傍晚,黑色汽車開進了了院子,雷擎來了。
陳叢這回學精了,窗戶裡看見雷擎的車開進院子來就開始把襪子穿上,把拖鞋穿好,揪了揪衣服,手裡拿著雷擎留下的書坐在沙發上挺著個腰板等雷擎進門來。
雷擎進門仍舊是將大衣放好,軍帽摘下,筆直的走向沙發,看見一隻黑熊已經直挺挺的坐在側麵沙發上雙腳甚至都是極為規矩的並攏著,便覺得心情還算舒暢,舒展了眉毛,坐在了沙發主位上。
陳叢見雷擎坐過來,便組織了一下語言,頗為正式的開口道:“雷長官,您來了。”
哎嘿,別說真有點民國時期演電影那感覺,陳叢心想。
雷擎看出了他的怪異,但沒有戳破,點了點頭說:“你和段謨說想讓我來看你?”
陳叢表情有些繃不住,滿臉疑惑的開口道:“我沒和段副官說這話啊。”
雷擎的臉色立刻冷了兩分,不再說話。
兩人間氣氛凝固了半分鐘,陳叢感覺到雷擎好像不快,開口道:“雷長官,您的書那天落在了這桌子上,我白天問了段副官,您或許需要這兩本書,您工作繁忙,怕是忘了,我是讓段副官問一下您,您看您這麼大的官,平時貴人多忘事也是……”
“行了行了。”雷擎眉頭微微擰起,聽這個鄉下人沒一營養的恭維的話實在是聽著煩,看著陳叢手裡的書說:“這兩本書你看了嗎?”
“唔……呃,”陳叢感覺雷擎的口氣像是在審問自己,糾結了一下,手心冒汗,“看……看,簡簡單單的翻看了一下,放著也是放著……”
不料雷擎麵色從容並未動怒,還朝他點了點頭說:“你對這方麵感興趣?”
陳叢心虛的看著雷擎的膝蓋,說:“挺感興趣的,我……確切的說……我很感興趣。”
雷擎又點了點頭,看著陳叢搓來搓去的手,說:“我這裡還有幾本,都是類似內容,如果你覺得可以用來打發時間,就拿走看。”
說著便從大衣裡兜拿出了兩本16開精裝書遞了過去。
雷擎的手大,顯得兩本書小,但陳叢接過去後,覺得兩本書還是很有分量的,自己又能看很久了,不禁喜上眉梢。
“雷長官,謝謝,謝謝您。”陳叢看著書的封麵,講的是武裝車輛和世界名槍,這內容簡直太爽了。
雷擎沒再說話,看著不斷摩挲著書麵因為興奮臉上泛出紅暈的陳叢,臉上的表情不自覺的褪去了寒氣。
雷擎呆到與陳叢一起吃完晚飯才走,雖然兩人間看起來並不是能夠搭夥攀談的類型,但還是就經典戰爭和常用槍械類型等問題聊了起來,談話間雷擎說的不多,但會回答陳叢問的每一個問題,陳叢將上次的兩本書都翻看了幾遍,饒有興趣的分享著自己的見解與疑問,他很好奇也很有求知欲,在雷擎眼裡是無比生意盎然的模樣,當然,從生理意義上講陳叢孕有生命,確實處於人生較為奇特的階段。
舊書看完就補新書,不到兩周內如此往複了幾次,可能是因為想聊聊天的私心在,陳叢每天看見段謨都會隱晦的問,雷少將今天會不會來,段謨也會很禮貌的回應會將陳叢的話帶到。
天氣越來越冷,屋內開了暖氣,陳叢窩在溫暖的被窩裡讀書的時間越來越長,雷擎來這裡的次數也越來越多。
屋外北風呼嘯,氣溫已經降到了零下,陳叢斜靠在沙發上,下身蓋著厚厚的毛毯保暖,手中拿著前幾天雷擎給他帶的書閱讀著,是有關冷戰時期的兩國大事記實,還有一些奇聞軼事花邊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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