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田與洱海間的婚儀
洱海邊的風裹著潮氣,卻暖得像裹了層蜜,吹在臉上軟乎乎的。永琪牽著小燕子的手,站在水邊的青石上 —— 他的手在抖,比當年在宗人府救小燕子時還緊張,怕自己沒護好她,怕這儀式出半點差錯。蕭劍捧著個陶碗走過來,碗裡盛著剛舀的洱海水,水麵映著兩人的影子(白族 “敬水神” 儀式:新人共敬水神,求歲歲平安無災):“按大理的規矩,你們要各喝一口水,再把剩下的倒進海裡 —— 水神聽著你們的心願,會護著你們一輩子。”
小燕子接過陶碗,指尖碰著冰涼的陶壁,手微微晃了下,水濺到指尖,涼得她縮了縮。永琪立刻伸手,用指腹擦去她指尖的水,輕聲說:“別慌,我在。” 她抬頭看他,眼裡的光比洱海的浪還亮,低頭喝了一口 —— 水帶著點甜,像當年在幽幽穀,蕭劍給她摘的野果。
永琪接過碗時,指尖蹭過她的手,也喝了一口,再把剩下的水緩緩倒進海裡。浪花卷著水紋,把兩人的影子晃碎又拚合,像在應和。蕭劍站在一旁,看著他們的背影,忽然想起當年在皇宮,小燕子躲在他身後,攥著他的衣角哭:“哥,我不想待在宮裡,我想逃出去。”—— 如今她終於逃出來了,還找到了能護她一輩子的人,他眼眶微微泛紅,卻笑著說:“水神聽著了,往後你們的日子,會像洱海的水一樣長,像蒼山的鬆一樣久。”
從海邊往向日葵田走時,村裡的人都來道賀 —— 張大叔手裡捧著喜餌塊,笑著遞過來:“小燕子,永琪,當年看你們在地裡收玉米,我就跟阿婆說‘這倆孩子肯定能成’!” 李大叔提著條新鮮的魚,塞進永琪手裡:“這魚是今早剛捕的,給新人添福氣,往後的日子像這魚一樣鮮活!”
小燕子笑著撒喜糖,銀鐲子 “叮當” 響,偶爾有人說 “這新娘真俏,比洱海邊的茶花還美”,她就紅著臉躲到永琪身後,手攥著他的衣袖,像當年在禦花園躲嬤嬤時那樣。永琪笑著把她往身前護了護,跟村民們道謝,聲音裡滿是甜。
向日葵田已被布置好 —— 中間鋪著青布,是阿婆特意選的靛藍色,說 “像洱海的水,能護新人安穩”;兩邊擺著竹椅,村民們坐在上麵,手裡拿著喜糖,笑著聊天;阿婆坐在最前麵,手裡拿著本泛黃的舊書(白族婚俗:由長輩念 “婚祝詞”,書是阿婆老伴留下的,當年他們成婚時也用的這本)。
晴兒扶著小燕子站在青布上,永琪站在她身邊,兩人的衣角偶爾碰在一起,像蝴蝶的翅膀輕顫。小燕子低頭看自己的銀鐲子,又抬頭看永琪,嘴角的笑就沒停過。
“吉時到 ——” 阿婆清了清嗓子,翻開舊書,聲音帶著點哽咽 —— 念到 “葵花為聘” 時,她想起了自己的老伴,當年他們也在洱海邊成婚,老伴說 “往後的日子,像葵花一樣向陽”。她定了定神,接著念:“蒼山為證,洱海為媒,葵花為聘,良人成對。願新人,像蒼山的鬆,四季常青不凋;像洱海的水,歲歲綿長不斷;像葵花的盤,永遠向陽暖心 —— 拜天地!”
小燕子和永琪對著蒼山的方向鞠躬,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向日葵的影子落在青布上,像鋪了層金紗。永琪彎腰時,還不忘扶了小燕子一把,怕她踩空。
“二拜高堂 ——” 阿婆笑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蕭劍,“阿婆替你們的爹娘受這拜,蕭劍替兄長受這拜。願你們往後孝敬長輩,兄妹和睦,一輩子不吵不鬨!”
兩人又鞠躬,蕭劍站起身,遞過一對木燕 —— 正是永琪刻的那兩隻,晴兒用紅繩串了起來,還係了小鈴鐺:“這是我跟晴兒的賀禮,一隻刻著‘燕’,一隻刻著‘琪’,掛在房裡,像我跟晴兒永遠陪著你們。往後小燕子受了委屈,就搖鈴鐺,哥就算在江南,也會聽見。”
“夫妻對拜 ——” 阿婆的聲音帶著笑意。小燕子抬頭看永琪,他眼裡滿是溫柔,伸手輕輕拂去她發間沾的向日葵花瓣,指尖蹭過她的臉頰,暖得她心尖發顫。兩人對著彼此鞠躬時,鼻尖差點碰到一起,惹得晴兒和村民們笑起來,小燕子的臉更紅了,卻笑得更甜。
拜完天地,大家圍坐在田邊的竹席上,阿婆端上三道茶 —— 第一道苦茶,茶葉烤得焦香,裝在粗瓷碗裡。小燕子喝了一口,皺了皺眉,苦得她舌尖發麻。永琪立刻遞過塊喜餌塊,用指腹擦去她嘴角的茶漬:“苦茶是記著當年的苦 —— 在宮裡受的委屈,逃皇宮的顛沛,吃的野菜湯,都是為了今天的甜。”
第二道甜茶,放了紅糖和核桃,甜得正好。小燕子喝著,忽然想起當年在漱芳齋,她生病發燒,晴兒半夜起來用小爐子煮糖水,被嬤嬤發現罵了一頓,還偷偷把糖水端給她:“這甜茶,比宮裡的糖水還甜!晴兒,你還記得嗎?當年你煮的糖水,我喝了兩碗,病都好了一半。”
“當然記得!” 晴兒笑著點頭,給她又添了點茶,“現在不用偷偷煮了,以後你想喝,我天天給你煮,加你愛吃的核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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