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玦翊到東宮時,大門正緊閉著。
門口的兩座雄獅石雕頂上落下了雪,白白一層倒少了些威嚴。
他推開門入內,東宮裡靜得出奇卻也維持著他七年前搬離東宮的乾淨模樣。
自先帝駕崩,秦玦翊成了皇帝之後直至今日,他都不曾立過太子。
東宮七年無人居住,隻有幾個婢女下人在此打理。
可兩年前,秦玦翊本是想立他與葉淺寧的孩子為太子的。
在得知葉淺寧懷有生孕的那刻,他欣喜若狂,卻不得不維持著帝王表麵的威儀。
去寧惜宮看望葉淺寧時,秦玦翊提醒著說:“後宮人多眼雜,切莫把你懷孕一事傳出去了。”
葉淺寧自然知道他是怕有人動歪心思,當即點頭:“放心吧,我會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然而孩子懷了不足兩月,卻還是突生變故了。
德妃發現了葉淺寧懷孕後,主動留在寧惜宮用膳,用膳時指尖藏了能致使滑胎的藥粉。
她躲過了婢女銀針的檢查,下藥在飯菜中。
葉淺寧便也因此滑了胎。
寒冷的雨夜,秦玦翊到寧惜宮前,本是想懲治德妃的。
可遭到了德妃母族中人的阻攔,隱隱警告他說:“若想借勢穩固帝位,唯有讓德妃誕下龍子,成為太子。”
事關江山社稷,他縱使位居高處,卻也有萬般無可奈何。
秦玦翊也擔心自己若帝位不穩,日後定有賊人造反,到時他更加無法保護葉淺寧。
因此,他隻能忍著,也讓葉淺寧受了委屈。
這件事,猶如倒刺狠狠紮在秦玦翊的心上,想拔也疼,不拔也疼。
甚至也成了他們之間難以跨越的鴻溝隔閡。
事發兩年,秦玦翊雖表麵不曾提起,外人也覺得他無所謂。
可隻有他自己知道,這兩年來他是如何度過的,夜不能寐,甚至時常被噩夢驚醒。
夢中,未出世且不成型的孩子鮮血淋漓爬向他,尖銳的聲音似男似女質問他。
“父皇,為何不替孩兒報仇?”
“為何其他皇兄皇妹能得以出世,我卻隻能胎死腹中!”
想起噩夢,秦玦翊瞳孔猛顫。
此時,恰好路過一個婢女打斷了他的回想。
“奴婢參見陛下。”
秦玦翊猛地回過神,額間浮現層層薄汗。
他忍著心裡的痛和悔恨,忙問婢女:“你可有看見寧妃娘娘回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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