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過神後,我推開了秦玦翊,再度認真告訴他。
“陛下,取消封後大典吧,明日我就要回家了。”
秦玦翊唇角一僵,擰眉看向了我,語氣中含著不悅的警告。
“葉淺寧,朕容忍你一次兩次胡鬨就算了,封後大典在即,你還要跟朕繼續鬨別扭嗎?”
鬨別扭。
在他這帝王的認知裡,確認不允許有任何人忤逆他的意願。
即便我一而再再而三,認真告訴他我要回家了。
他也隻是歸於我在‘鬨別扭’。
我垂眸不再言語。
見狀,秦玦翊擰緊了眉心,沉下了臉道:“葉淺寧,你就不能變回從前那樣嗎?”
我抬眸看向他,反問:“我以前是什麼樣?”
秦玦翊喉結滾動,冷聲道:“往日你在東宮性子活潑、直率,想要什麼想做什麼都會與朕說。”
“開心了你會抱著朕轉圈,不高興了你會對朕發脾氣。”
聽著他的話,我心中哽咽,攥緊了手心打斷他。
“可是陛下,那樣的我,早就被你親手扼殺在入宮第一年了!”
此話一出,屋內氣氛頓時冷寂了下來。
我通紅著眼望向他,笑得眼淚都落了下來。
“入宮後,是你跟我說,我該懂事,我該得體,我不該給你惹麻煩!”
“是你讓我別讓你為難,是你讓我收斂性子。”
“怎麼如今,我終於變成你期盼的模樣,你又要我回到從前?”
“秦玦翊,難道在你眼裡我就是個玩物,你要我得體我就得體,你要我直率我就得直率,我就隻能順著你的心意變化,你才滿意,是嗎?”
這是入宮後,我第一次不顧所謂的禮儀,直呼他的名字。
這些年,我所有的委屈和痛苦,也在這瞬儘數迸發。
我以為自己早已看開了,早已過去了。
可此刻我才發覺,我從來就沒有放下過。
殿內一時靜得出奇,周遭伺候的宮人嚇得跪了一地不敢吭聲。
秦玦翊身形僵住,幽深的眸子緊盯著我。
許久他眸色顫抖,將我摟入懷裡。
“淺寧,是我錯了,我不逼你了。”
“以後我們再沒有顧忌了,你想如何就如何,可好?”
這也是秦玦翊登上皇位後,第一次以‘我’自稱。
我心間一顫,閉上了眸子。
可是,我們沒有以後了。
秦玦翊的懷抱如同在東宮時一樣溫暖,我卻不似從前那般貪戀。
這夜,是最後一次我與秦玦翊同床共枕而眠。
臨睡前,我聽見秦玦翊輕聲歎息:“淺寧,你明明就在朕身邊,可為何朕卻覺得自己要失去你了呢?”
我背對著他,淚水無聲洇入枕頭。
秦玦翊或許不知道,早在五年前,他就已經失去我了。
次日,封後大典。
偌大的交泰殿外,駐守著層層禁衛軍嚴加看守。
兩側高高懸掛著彩綢,赤紅地毯沿著台階一路鋪上殿門外的香案前。
文武百官垂首,無聲的不滿在莊重樂聲中彌漫。
秦玦翊龍袍袖一揮,緊握著我的手一步步踏上禦階。
我身著火紅鳳袍,透過鳳冠掠過下方百官,對這萬丈榮光卻無所動。
就在我們即將踏上最後一級玉階時。
天色突然變得陰暗,一陣寒風肆起,竟下起了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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