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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發現我不再追在阮清酌身後跑了。
包括阮清酌自己。
放學,她冷著臉攔下我。
「那天失約的事,我隻解釋一次,信不信隨你。」
「紀景珩被人纏上了,我去救他。」
「忘了通知你,是我不對。」
那天是她生日。
她在為紀景珩出頭,而我被她扔在遊樂場一整天。
原來,阮清酌以為我在為這件事賭氣。
我輕搖了下頭,「沒關係的。」
隨即,在她晦暗不明的目光下。
安靜越過她離開。
她不知道,那天因為她再次把我丟下,係統判定我攻略失敗。
一個月後,我將被抹殺送回現實世界。
而這具身體,將重新被原身接管。
在遊樂場工作人員第三次提醒我即將閉館時。
係統歎了口氣。
「時燼,回去吧。」
「阮清酌不會來了,她現在和紀景珩在一起,已經忘記今天和你約好了來遊樂場的事了。」
我跺了跺站的太久有些麻木的腳,拎起蛋糕盒,轉身往外走。
「好。」
今早出發前的期待被磨得消耗殆儘。
我所有情緒隻剩下平靜。
即使聽到係統宣布我攻略失敗。
「一個月後,你將遭遇一場車禍。」
「這是你攻略失敗的懲罰。」
「我會在你重傷昏迷時,送你返回現實世界。至於這具身體,將重新被原身接管。」
係統通知完我就消失了。
我拿出手機打車。
才注意到電量即將耗儘。
下一秒,關機黑屏了。
身上也沒有現金支持我攔出租。
我終於認命地開始沿著馬路,走回家。
雖然攻略失敗是意料之內的。
但此刻,莫大的疲憊還是抑製不住地灌注進身體。
使得邁出的每一步都極為沉重。
從遊樂場到家,中途會經過學校。
周六,本該冷清寂靜的校園外。
現在,校門口不遠處的長椅上,正坐著我極為熟悉的兩個人。
紀景珩手裡捧著的,是個插著一根火柴的蛋黃派。
「對不起啊阮清酌……」
「我剛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來不及準備蛋糕了。」
「隻有這個,希望你不要嫌棄……」
對麵的女生側臉上幾道傷痕看上去是新添的。
額頭上纏著一圈繃帶。
但前額的劉海將繃帶遮得若隱若現,襯得她有股懶散的少年氣。
她並不覺得這個蛋黃派滑稽。
甚至配合地拿出打火機點燃火柴。
「沒有。」
「我覺得很好。」
阮清酌聲線是一如既往的清冷。
此刻卻隱隱聽出一絲哄人的意味。
我不可避免地想起昨晚放學。
在學校的烘焙教室,我端著改良了好幾版才滿意的生日蛋糕,給阮清酌看。
「好看嗎?」
她抱著胳膊倚在門邊。
聞言掃了眼我被烤箱燙起泡的手,語調不耐。
「看到你手已經夠倒胃口了。」
我有點點尷尬,試圖把手藏進身後。
阮清酌眉眼間有些許薄怒。
走近,扯著我去藥店。
「藏什麼?」
「燙傷了不知道擦藥,你是不是傻?」
阮清酌雖然麵上看上去已經有些煩躁了。
但給我上藥的動作輕緩而耐心。
我重新鼓起勇氣,不死心地問:「阮清酌,那蛋糕你喜歡嗎?」
女生盯著我手上的水泡,眉心緊蹙。
「難看死了。」
當時係統還安慰我:「別聽她胡說,她就是因為你做蛋糕燙傷自己,生氣了才這麼說的。」
「她心口不一而已,其實是在關心你啦。」
思緒回籠,我安靜地站在街對麵。
看著阮清酌低聲安撫男生,自己並不介意這個簡陋版蛋糕。
我後知後覺。
即便是性格傲嬌別扭的阮清酌。
真正喜歡一個人的時候,也會溫柔,會收斂身上所有的刺,會注意到他的自尊心,不忍心讓他失落。
我不知道阮清酌對我是什麼感情。
但總歸不是喜歡。
我收回目光打算離開。
紀景珩注意了我,「裴時燼?你怎麼在這?」
阮清酌回頭,視線滑到我手上的蛋糕,目光微微一怔。
似乎才想起今天和我的約定。
紀景珩也看到了蛋糕,恍然。
「你是來找阮清酌的吧?」
「我聽說你今天本來是打算在遊樂場給阮清酌過生日的。」
「抱歉啊,因為我,你被放鴿子了。」
他道歉說得很敷衍。
像是已經習慣了阮清酌為了他無數次丟下我。
而我,反正也不會怎麼樣。
最多自己生一兩天悶氣,接著又沒心沒肺地追著阮清酌身後。
我搖頭,否認他第一句話。
「我剛好路過。」
阮清酌緊盯著我,神情看起來不太輕鬆。
紀景珩的表情似笑非笑。
顯然,他以為我是挽尊的借口。
懶得回應,隻是說:「剛好你把蛋糕帶來啦。」
「現在慶祝還來得及。」
我在他伸手來拿蛋糕時避開了,搖了下頭。
「已經變質了,不能吃了。」
我輕聲告別。
「嗯……太晚了,我先回家了。」
「拜拜。」
紀景珩也是一愣。
以往我總是見縫插針地找機會黏著阮清酌。
現在,我卻主動把空間留給他們。
我抱著蛋糕走出幾步又想起什麼。
轉身,不好意思地問紀景珩。
「請問你能借我20塊錢嗎?我手機關機了,沒辦法打車回家。」
「我送你。」
幾乎是我尾音落下的同時,阮清酌立刻開口。
語速很快,聲音中透著絲緊繃。
我像是沒聽見她的話。
紀景珩磕巴了下,「有……」
他找出遞給我。
「謝謝,周一開學我還你。」
我接過離開。
自始至終,都沒有看向阮清酌一次。
可能是知道自己要回家了。
這一晚,我夢見了以前現實世界的生活。
某個大課間。
我翻開這本小說,邊看邊熱淚盈眶。
同桌疑惑:「你一個大男人怎麼還哭了,這不是本HE的甜文小說嗎?」
我紅著眼睛。
「對裡麵的女二阮清酌來說,不是啊。」
「她這一生都太苦了。」
「從高中時期就暗戀男主紀景珩,但因為家境貧寒,性格自卑又敏感。到故事結局成為了非常厲害的女總裁,也從沒告白過,一直都默默守護男主。」
「最可惡的是,她高中還一直被這本書的男配,惡毒少爺裴時燼欺辱。」
同桌抽了張紙遞給我。
「你叫裴燼,他叫裴時燼,你們兩名字這麼像啊。」
我憤憤地拍桌子。
「我為此感到恥辱。」
可當晚,我就穿進了這本書裡我最討厭的裴時燼身上。
係統要求:攻略阮清酌。
這一年,裴時燼是她最恨的人。
難度sss級。
係統打量著我興奮的樣子。
「地獄級別的難度,你還這麼開心?」
「因為我可以改變阮清酌的悲慘少女時期了呀。」
我高興地跳起來。
「我要把所有的最好的東西都給她,不讓她再吃一點兒苦。」
係統對我的攻略不抱希望。
說隻等著時間一到,就把我送回現實世界。
我用了兩年時間感化阮清酌。
到後來,她對我的好感度高到係統都覺得勝利在望了。
可最終還是失敗了。
說起來,我也沒資格怪阮清酌。
她本身就喜歡紀景珩。
為他付出一切,事事以他為先都是正常的。
這個道理,也是因為最近我不喜歡阮清酌了,才想通的。
昨天吹了一整天的風。
第二天早晨起來,不意外地發現自己感冒了。
吃過藥後,我接到阮清酌閨蜜的電話。
「時燼,清酌打算今天補過生日。」
「就在你們之前約好的那個遊樂場,來嗎?」
阮清酌一向不在意生日這種東西。
我大概明白,她這是在為昨天的事補償我。
我開口時鼻音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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