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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無數根釘子釘向我,將我釘得千瘡百孔。

陳慕晚彎腰將天真可愛的男孩抱在懷裡,捏了捏他被凍得通紅的小臉,語氣寵溺。

“小安是不是想媽媽了?怎麼不乖乖待在家裡。”

身後跟著的警官訕訕笑著。

“陳隊,我經過你家,小安硬要跟過來,說要給你送餃子。”

“這小皇帝的要求,我哪能拒絕不是?”

本還死寂一般的警局,頓時化開了綿綿笑意。

陳慕晚眼角也跟著漾開了溫柔。

她有一雙極好看的桃花眼,看誰都那樣的溫柔。

我曾經吃醋給她戴上墨鏡:“陳慕晚,你就是個狐狸精,別對人笑了。”

那時她一本正經地說:“我隻對喜歡的人笑,當我看憎惡的人,眼神很冷冽的。”

可我不信。

而現在我確定她當初沒有撒謊,因為她那雙桃花眼溫柔如昨,唯獨看向我時冷冽。

我胸口微微窒住。

三年,我鼓起了所有的勇氣,剛邁出的第一步就敗下陣來。

因為陳慕晚結婚了,還有了孩子。

我再怎麼遺憾,也不能破壞她的家庭。

我悄無聲息放下了調解書,借口去洗手間,轉身離開了警局。

顧月汐因為接了一通電話,早就走了。

她走後沒多久給我發來短信:“沒事兒,這世上好女人多著呢,等姐空了給你介紹幾個。”

是啊,世界上的好女人多著呢。

可陳慕晚是這世上獨一無二的。

我站在離警察局不遠的街道旁等車來接。

十二月的風像刀子,刮得我生疼。

腹部的傷口處也明顯一陣絞痛,好容易從包裡摸出藥瓶,手卻抖得幾乎擰不開蓋子。

好歹吞下了三片止痛藥,手機嗡地震動起來。

是瑞士那邊的醫療機構發來的通知——

【林先生,您安樂死的提交申請已通過!請帶好您所有檢查材料和身份證明,於一周後抵達瑞士。】

此刻,被腎癌折磨了整整兩年的我,隻剩平靜了。

三個月前,我做了腎的切除手術,可惜還是晚了一步,醫生說癌細胞已經擴散轉移,想延長生命得再切除被轉移的器官。

抑或是保守治療,住院化療,抑製癌細胞生長。

我見過太多晚期病人,渾身被插滿管子,瘦得隻剩一層皮。

我可不想那樣走,我想走的體麵些。

所以我選擇了安樂死。

車子久等不來。

身後,小安軟著聲音跑了過來:“叔叔,太好了你還沒走!我還沒有跟你道歉,我剛剛撞到你啦,你不疼了吧?”

男孩笑得甜,我捏捏他的小肉臉搖了搖頭:“叔叔不疼了。”

陳慕晚跟在他身後,把雪踩得嘎吱嘎吱作響,她隨小安在我麵前定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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