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
我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祈願。
“佛祖在上,信女許婼言,願以一死換餘生,不再困於高牆。”
佛堂的簾布被拉起,走出一個身披袈裟的和尚。
他撥動佛珠,幽深黑眸直直看向我。
“施主當真要用這種方法離開將軍府,離開陸晏昭嗎?”
我對著佛祖重重一磕頭,隨後站起來看向淨遠法師。
“我意已決,願大師成全。”
淨遠法師歎了口氣,將手中的檀黑佛珠扯出一粒,遞給我。
“這顆舍利子常年用腐心草浸泡,一旦服用,七日之內脈息全無,呈假死之症。”
“但服下後猶如砒霜之毒,毒發時疼痛難忍,你可能承受?”
我雙手接過,直接放進嘴裡,吞了下去。
看著我決絕堅定的樣子,淨遠法師雙手合十,低聲喃喃:“阿彌陀佛,浮生若夢,得失皆緣。”
我謝過大師,便出了寺廟,上了馬車。
回將軍府的路上,我不由得想起自己和陸晏昭初相逢。
我原是前朝大梁的冷宮公主,宮裡人人都能隨意欺負我。
一日太監逼我咽下發黴的饅頭,一個身穿鬥篷的少年救下了我。
他給了我一個肉包子,又給了我一束海棠花。
“愛己者才能更強大,公主要像海棠花一樣堅韌的活下去。”
時隔三年,大梁國破,我差點死在大雍的士兵刀下。
當年的少年,身披鎧甲,把我從刀下救了出來,帶上了馬背。
也是那一天,我才知道,他叫陸晏昭。
陸晏昭將我帶回了大雍國的將軍府,給了我一個新家。
“言言,從今往後忘記過去的一切,這裡沒有人敢傷害你。”
他在我的院子裡種滿了海棠花,還因為我怕黑,特意尋來夜明珠做夜燈。
少女的情絲如同院中的海棠花種子一樣,紮在我心裡生根發芽。
及笄那天,我帶著自己親手縫製的鴛鴦並蒂蓮香囊,去找了陸晏昭。
隻是看到香囊的那一刻,陸晏昭卻大驚失色。
“我一直把你當作妹妹,你怎會生出如此心思!太讓我失望了!”
可我卻固執說道:“我們沒有血緣關係,我是大梁人,不是你的妹妹!”
我的執迷不悟,換來的是陸晏昭將香囊撕開,裡麵曬乾的海棠花瓣灑了一地。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該救你。”
那天之後,陸晏昭再也不允許我進他的院子,也再也沒有來海棠苑找過我。
我將香囊和海棠花撿了回去,重新縫合了起來。
香囊上密密麻麻的針線痕跡,仿佛是一條豎在我和陸晏昭之間的溝壑。
可年少的救贖,早在我心底紮了根,嵌入了血脈。
我卑微的盼著有一天,那個男人接納我熾熱的愛意。
年複一年,日複一日的盼著。
可三個月前,陸晏昭將丞相千金孟涵之帶回了將軍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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