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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宵 張嘴。

白柚低頭看了一眼試卷,手中的筆刷刷地運轉起來。

和其他科目考試不一樣,白柚因為大學學的是計算機,所以大學幾年也沒少跟數學打交道。

憑借著高考140的數學和高數考試兩個95分的印象,雖然她最近還是按著自己的進度從一輪複習開始,但這個數學卷子做得相對來說還是要輕鬆一些。

她的目光迅速掠過題乾,偶爾在草稿紙上寫下幾個簡單的計算步驟,然後在試卷上上乾淨利落地寫下答案選項。

隨著時間的推移,她的心情越來越輕鬆,雖然中間也不乏有一些類似解析幾何這種忘得一乾二淨的東西讓她被迫跳過,但也不妨礙她卡著時間做出了壓軸導數題時愉悅的心情。

鈴聲響起的瞬間,白柚踩剛好放下了筆,舒展了一下因為長時間握筆而微酸的手指。她抬頭望向窗外,天空已經由開考時的一片明亮轉入了夜色。

今天晚上就來考個試,所以將筆蓋好放進書包後,白柚就踩著輕快的步子,走出了教室。

下午玩得實在是太儘興了,早上江文初又不在家,家裡沒什麼菜,晚飯兩人隻就著冰箱裡的番茄和雞蛋做了個番茄炒蛋將就了一下。

江文初在她出門前還跟她說:“晚上給你做好吃的,好好犒勞你一下。”

想到這裡,白柚不由自主加快了腳步。

白柚到家的時候,屋子裡彌漫著一股誘人的鹵香味。她還沒來得及脫下鞋子,江文初就已經從廚房探出頭來,衝她笑了笑:“考試怎麼樣?”

說時遲那時快,江小白不知道從哪裡也竄到了白柚麵前,“當場抓獲”了白柚的一隻腳。

“還可以,就是有些東西四年不用全忘了。”白柚笑著答道,將江小白從地上抱起來,腳上脫著鞋和襪子,眼睛已經忍不住往廚房裡瞄,“江老師,聞起來好香啊,做了什麼好吃的?”

“你不是最喜歡吃蝦和鴨貨嗎?”說著,江文初將兩個盤子端到了客廳的茶幾上。

白柚和江小白跟在後麵,看到一個盤子裡麵是水煮大蝦,另一個盤子是鹵的兩個鴨鎖骨和兩個鴨腳掌,還有一個鴨頭。

雖然還是相對比較健康的食物,但晚上吃多了不好,江文初也沒有準備太多。

白柚剛想問江文初是怎麼知道她喜歡吃這些的,但轉念一想應該也隻能是白允告訴她的,遂也沒有多此一問。

將江小白放回了搖籃裡,白柚洗了個手在老位置坐下來,眉眼彎彎地朝江文初笑了笑:“江老師真好,謝謝江老師。”

等江文初也坐下來,白柚率先拿起一隻鴨掌,熟練地戴上手套開啃,一副毫不客氣的樣子。

然而她的“啃術”顯得有些粗糙,啃得鴨骨崎嶇不平,吐出來的骨節上有的坑坑窪窪地殘留著一些肉或皮,有的又被咬得稀碎,顯得有點狼狽。

相比之下,江文初簡直像是“人形脫骨機”,每一塊鴨掌骨頭都被啃得乾乾淨淨,最後被整整齊齊地堆在盤子裡。

“江老師,你這技術是怎麼練出來的?”白柚一邊啃一邊笑著調侃,“看這精湛的技術,來做家教老師簡直就是屈才了。”

江文初被她逗笑,搖了搖頭,就著她的話答道:“屈才倒不至於,現在這樣的日子很舒服,還有工資拿,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白柚明白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別人有別人的選擇。

倒是說話間,江文初已經換了雙手套,拿起了一隻大蝦,開始剝殼。因為這蝦在下鍋前已經挑了蝦線,撈起來後又過了一下冰水,所以剝起來不費什麼勁。

很快,江文初就剝好了好幾隻蝦,將盤子往白柚那邊推了推。

“江老師,不用這麼麻煩的,我可以自己來。”白柚戴著手套啃鴨貨,手上全是油汙,根本顧不上剝蝦的活兒。

剛才沒想到江文初是在給自己剝蝦,現在反應過來,她更有些不好意思。

“沒事的,我已經吃好了,”江文初左右看了一下,站起來把垃圾桶從側邊踢到了自己坐墊前麵,將蝦殼和兩人啃剩的骨頭清理一下,換了個手套,“你專心吃鴨貨就行,這個我來,這樣吃起來方便些。”

白柚一手拿著殘存的鴨鎖骨,另一隻手沒戴手套,也隻好道了謝後任由江文初去了。

沒想到這時,江文初忽然將一隻剝好的蝦湊到她嘴邊,輕聲道:“張嘴。”

白柚微微一愣,雖然有些不習慣這個動作,但隨即還是很配合地張開了嘴。隻是與江文初不經意對視一眼,她的臉就有一點微微的發燙。

蝦肉鮮美緊致,入口Q彈,但相比於這味道,白柚心裡那股莫名的悸動卻更讓她回味無窮。

而這時,江文初又溫柔地伸手,用食指指背擦了擦她嘴角不小心沾上的鹵汁。

白柚臉頰變得更紅了些。

她低頭不敢再看江文初,隻好裝作認真啃鴨鎖骨的樣子,又後知後覺道了聲謝。

江文初看著她的模樣,眼中帶著幾分笑意。她繼續剝蝦:“以前每天都忙得昏天黑地的,沒什麼好好感受生活的機會。現在這樣真的挺幸福的,能有時間停下來,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我覺得這樣的生活節奏很舒服,也很有意義。”

話音剛落,江小白不知什麼時候也悄咪咪從搖籃上跳了下來,搖搖晃晃地走到她們旁邊,用頭輕輕蹭了蹭江文初的腿。

“你說是不是啊,小白?”江文初笑著低下頭看向它,卻因為手上不太方便拒絕了江小白的求摸摸。

白柚側過頭看著旁邊的一人一貓,露出一抹真誠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說:“嗯,小白遇到江老師也覺得很幸福。”

江小白似乎也被她們的氣氛感染,轉而跳到了白柚的腿上,蹭了蹭她的手臂。

白柚無奈地脫下手套,將江小白抱進懷裡,低頭撓它的下巴:“你說是不是啊,小白?”

江小白懶洋洋地眯起眼睛,呼嚕聲漸漸大了起來,在享受間隙還輕輕地“喵”了一聲。

看到白柚的手已經因抱貓而沾上了一些毛,江文初再次將一隻剝好的大蝦湊到白柚嘴邊:“看來你的手現在更不方便了,張嘴。”

白柚乖乖張開嘴巴,將蝦肉含在嘴裡。

兩人就這樣,一邊吃著,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白柚的目光偶爾瞥向江文初,聽著她娓娓道來關於過去的一些經曆,比如她大學時期喜歡在圖書館裡度過繁忙的時光,曾經難得忙裡偷閒旅行中遇到的趣事,還有最後選擇辭職回國後心情的變化。

江文初的聲音總是輕緩中透著溫暖。

隻是,在這些閒聊中,儘管江文初也隻是簡單聊了聊自己的生活軌跡,但她也並沒有主動問起過白柚的經曆。

這讓白柚內心微微有些失落。

兩人把一切都收拾乾淨後,江文初看著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白柚:“小柚今天晚上要不就不回去了,已經很晚了,再回去的話也太折騰。”

白柚想了想,搖了搖頭:“我平板充電器忘記帶過來了。”

江文初眼中掠過一絲遺憾,但很快就被一抹笑意代替:“既然這樣,小柚不如考慮搬過來吧?經常這樣來回跑,雖然不算遠,但是來來回回的也挺麻煩,耽誤休息。”

白柚微微張嘴,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

搬過來意味著她與江文初的生活將逐漸密不可分,她現在不排斥甚至略有些期待,但是一旦搬過來,就不是能隨意撤回的了。

江文初看到她的遲疑:“當然,這隻是個建議,小柚要是覺得不方便也不用不好意思拒絕我。”

白柚沉默了片刻,想了想,搬過來確實方便很多,也可以給她節約一筆錢。

再者,就算現在不搬,假如以後江文初還是時不時就邀請她,她覺得自己遲早會扛不住要搬過來。如今那邊租房裡麵的東西還不多,趁著現在搬還要方便一些。

於是她點了點頭:“好,那明天中午我就過去先搬點東西過來。”

第二天早上跑操的大課間,數學卷子就改完了。白柚因為身體原因不用出席跑操,就被數學林老師林濤叫去了辦公室。

這是白柚回來之後第一次考數學,對於這麼一套和高考結構類似的綜合卷,她考了118分,丟分的地方都是偏重解析幾何和大學中未涉及的題目,讓林濤老師感覺簡直撿了個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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