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一陣刺痛,可我久居陣前,早便學會了喜形不露於色。
“想要你就拿走罷。”
“搶來的東西,又得幾時長久?”
更何況我不日就要出征,這攝政王妃誰愛當誰當吧。
戚飛燕氣得咬緊了牙:“那姐姐就看看,我能霸占王爺幾時。”
我懶得和她爭吵這些,轉身回了書房。
直到把門關上,隔絕掉外麵的一切聲音之後,我才露出疲態。
望著桌上的沙盤,滿腦子都是以前將軍府滿門出征,我一個人被丟在諾大的空府裡,是淩以安牽起我的手,說會給我一個家。
現在,攝政王府一切如舊。
我卻已經沒有家了的感覺。
我重新推衍沙盤,一遍遍安慰自己:感情是會消失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天長地久。
心口翻湧的情緒,漸漸被安撫下來。
我盯著桌上的沙盤,決定接下來的時間都閉門不出,專心養好舊傷,推衍戰術,等待淩以安軍資。
確實,淩以安或許也覺虧欠,隔三差五就差人給我送來一塊金錠。
同時也會讓下人通傳一句。
“王爺事忙,等忙完便過來陪伴王妃。”
又過兩天,淩以安確實來了,隻不過卻不是來看我的。
他進書房的時候,淩厲的眉眼低垂著,一幅風雨欲來的模樣。
以前我很熟悉他這幅模樣。
幼時我與太子犯了錯,上樹掏了鳥窩,拔了大臣的胡子,淩以安就這樣沉著臉打我和太子的手板。
打完後,他又會背著太子給我上藥,喂我吃果脯。
可現在……
“可知道你犯了什麼錯?”淩以安的聲音低沉如刀。
“不知。”
我這幾天都閉門不出,甚至和外界傳遞消息,都是貼身親衛代傳。
淩以安眉頭皺得更緊、更深:“不知?那日從你這出去,飛燕的身子便一直不太好,今日宮中禦醫來看,說她已經中毒幾日了!”
“如今飛燕已經纏綿病榻,禦醫說若無解藥,隻怕撐不過三日。”
“霜兒,你實在是讓本王失望。”
幼時,我養在淩以安膝下,千嬌萬寵天不怕地不怕,唯獨害怕從淩以安嘴裡聽見“失望”二字。
為了不讓淩以安失望,我讀書比太子認真,練武比太子刻骨。
如今隻是為了一件連證據都沒有的事情,他竟然就這麼輕而易舉地對我“失望”了。
我的心仿佛被劃了道口子,鮮血淋漓地痛。
對一個不信任我的人,我也懶得辯解:“我沒做過,解藥沒有,其餘便任憑皇叔處置。”
“罰跪宗祠也好,和離也好,我都接受。”
話落,“啪”的一聲脆響。
淩以安手間扳指驟然碎裂,他眼裡慍色更濃,喉結微滾正要說些什麼。
外麵突然傳來護衛淩一的稟告聲:“王爺,禦醫已研製出飛燕姑娘的解藥,隻是如今還差一味,一味藥引……”
“差什麼直接去尋便是,吞吞吐吐做什麼!”淩以安抬眸冷斥。
淩一遠遠看了我一眼,抱拳跪下:“還需飛燕姑娘至親之人的血肉為藥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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