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阿姐出生當日。
路過討水喝的道士斷言,阿姐命帶死劫應在及笄之時,於是爹娘又生了我。
為破死劫還給阿姐找了三個竹馬。
阿姐及笄這日。
三個竹馬皆有意求娶阿姐,卻在女醫素瑤落水後相繼下湖救人。
不過半日坊間便傳出我阿姐善妒、跋扈欺辱素瑤的流言。
當夜我與阿姐蹲在竹馬謝淵書房的房梁上。
看他抱著素瑤顛鸞倒鳳,聽他說:
「流言已起,五日後我會在去慈安寺的中途,安排匪徒將淩冉劫走施暴。」
「屆時淩家肯定會請你入府醫治淩冉,我會親自去下聘求娶她。」
「到了大婚那日你喂她喝下迷藥,穿著她的嫁衣同我拜堂。」
我與阿姐氣得同時掏出毒藥。
京城各家公子不知,為了破阿姐的死劫我和阿姐醫毒雙學還略懂拳腳。
梁下的謝淵得意說著算計阿姐,讓素瑤取而代之的計劃,軟塌搖的嘎吱作響。
素瑤軟的像一灘水攀在他身上,嗚咽出聲:
「淩冉到底是相府千金,素瑤不敢強求世子夫人之位,隻求世子多憐惜。」
「那就割了她的舌頭打斷她的手腳,讓她徹底成為廢人,屆時淩相隻怕會求著本世子娶她。」
「我要淩相欠我人情扶我上青雲,還要與你長相廝守,怪隻怪她淩冉是淩相之女。」
謝淵咬她的脖子重重喘息。
我和阿姐氣得將手中的毒藥同時撒下。
幾息之後,兩人保持著交媾的姿勢痛苦倒在地上,場麵不堪入目。
我抽出刀子欲跳下房梁閹了謝淵這垃圾,阿姐及時攔住我指了指台上的蠟燭。
放火也不錯。
我們是客鬨出太大的動靜容易被查出來。
我黑著臉和阿姐一起翻窗出去。
書房升起火光,我拿出唱戲用的銘鑼用力敲響,
「走水了!」
敲完鑼,我與阿姐回到前廳,娘親丟過來一個‘你倆有事’的眼神,垂眼喝茶。
「夫人不好了,世子書房走水還……」
傳話之人還未說完,侯夫人便顧不上同我娘打招呼,著急忙慌地帶著仆從衝了出去。
我和阿姐衝娘親乖巧的笑了下,不疾不徐跟上。
謝淵和素瑤還疊在一起無法分開,滿麵驚恐的被抬了出來。
侯夫人羞憤欲死差點厥過去。
「來人把他們分開!」
「是宮中的女醫素瑤姑娘,她不是來給夫人調理身子的嗎怎會在世子書房中,還這般放蕩。」
侯夫人身邊的嬤嬤認出素瑤,嗓音一點點低了下去。
謝淵和素瑤中了我們姐妹下的毒分不開。
我遞了個眼色給阿姐,衝過去對著謝淵和素瑤拳打腳踢:
「好你個謝淵,早上還當著眾人的麵求娶我阿姐,不過幾個時辰就做出如此丟人現眼之事。」
我和阿姐隨師父學藝十年,看著沒使勁傷的全是內裡。
謝淵痛苦睜大眼,看到人群中的阿姐和娘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素瑤發現自己的處境,瞬間麵色慘白放聲大哭。
她是太醫院江院判之女,一年前在秋獮中救了突犯心疾的太後,得以入宮當女醫。
之後便隨著七公主住進崇文書院,認識謝淵和阿姐一班人。
「兩家的親事日後莫要再提,世子與素瑤姑娘既情投意合便不該求娶我家冉冉。」
娘親沉下臉,說完便帶著我和阿姐告辭。
回到家中,娘把父親叫過來屏退下人讓我倆好生交代,方才在侯府做了什麼。
知女莫若母。
阿姐拿起茶杯咕嘟灌了一口涼茶,柳眉倒豎:
「世子與素瑤無媒苟合,還計劃五日後在我去慈安寺為祖母祈福之時,安排匪徒將我擄走施暴。」
「我和妹妹氣不過給了他們點教訓。」
我瞄了瞄爹娘驟然發黑的臉色,悠然補充:
「當年道士斷言阿姐的死劫應在及笄之時,這不就應驗了。」
「既是死劫,死誰不是死。」
我和阿姐在謝淵和素瑤身上下的另一種毒,會連續發作五日。
父親是當朝左相,娘親是皇商還是皇帝義結金蘭的姐姐。
便是拆了侯府也做得。
謝淵算計我阿姐分明是找死。
父親臉上殺氣騰騰,一邊給娘捏肩膀一邊柔聲問:
「夫人怎麼說。」
父親為了破阿姐的死劫特意挑選了三位竹馬,如今才知死劫應在其中一人身上。
我娘的視線掃過我和阿姐,笑了:
「女兒們長大了,由她們自己處理。」
父親深深地看我們一眼帶走娘親:
「解決不了再來找我們,別給相府丟臉。」
我和阿姐對視一眼,當即派遣暗衛徹查謝淵和江素瑤,這些日子做了什麼。
查另外兩位竹馬,狀元郎陳卓遠和小將軍陸錦業跟江素瑤的關係。
我倆則再次夜探侯府。
謝淵的計劃果然不止讓匪徒擄走阿姐,隻聽他跟伴讀說:
「明日淩冉會帶淩薇去采買禮佛用品,讓他們當街攔人,讓所有人知曉淩冉與人私相授受。」
我與阿姐交換了下眼神,離開侯府去了一趟青樓和南風館。
回府經過江院判的宅子,順道給了江素瑤的繼母留了一封信,讓她想恢複名聲拿到銀子就按信上所言去做。
當初江素瑤進宮當女醫,可是當著無數人的麵怒斥繼母苛待她。
翌日,謝淵書房起火之事半個字都沒傳出。
用過早膳,阿姐的婢女碧桃從外麵回來,笑彎了眼:
「消息傳出去了,崇文書院大半的學子會去侯府看熱鬨。」
阿姐滿意點頭:
「叫上十個會武的婢女,我們提前上侯府堵門。」
我嘿嘿一笑準備好毒藥歡快地跟阿姐出門。
我們到的時候,謝淵與江素瑤剛出門還未來得及上馬車。
提早過來的崇文書院學子們,占據了最好的看戲位置。
而我倆找來的小倌和青樓姑娘,早已等候多時,見到人立即上前攔住了他們。
謝淵和江素瑤莫名其妙,下意識貼身站著。
我打開車廂的窗戶趁機又給他們下藥,催發他們體內的毒性。
青樓的姑娘牽著孩子哭的哀婉動人:
「世子爺,你不是說要為奴家贖身三媒六聘迎我入門嗎。」
「我們的孩子都三歲了。」
孩子也很會演,撲到謝淵身邊抱住謝淵的腿,俏生生喊爹:
「爹爹,你是我爹爹嗎。」
小倌則目光深深地看著江素瑤,疾言厲色:
「江姑娘你與我已私定終身,為何還跟世子苟合。」
「你說你是宮中女醫,很快會求得恩典為我贖身,原來都是在騙我。」
路過的百姓驚掉下巴。
謝淵和江素瑤也驚的忘了反應,而且毒性發作又抱在一起親了起來。
謔!
崇文書院的學子們驚得慌忙捂上眼,百姓歡呼起哄。
「世子爺玩的可真花。」
「那女醫一看就不是個好的,誰家好姑娘會跟男人像狗一樣當街啃起來。」
我和阿姐施施然下了馬車。
謝淵陡然清醒過來,猛地推開江素瑤渾身顫抖地看著阿姐。
那是計劃還未實施自己反倒沒了名聲的恐懼。
是失去丞相府的扶持的絕望。
阿姐皺著眉頭朝謝淵走過去,不由分說給了他兩個耳光:
「謝淵你對得起我嗎!昨夜你倆苟合我還以為你們是中了藥,原來是兩情相悅。」
謝淵額上布滿了冷汗焦急辯解:
「不是的,江素瑤和這個姑娘都是來害我的,冉冉你信我。」
江素瑤終於清醒了一點,不敢置信地哭喊起來:
「謝淵,你昨日哄我上榻可不是這麼說的。」
江夫人帶著兩個嬤嬤恰好趕到,一把將江素瑤從謝淵身邊拖走。
「我苦命的女兒喲,世子要了你的身子這事不能這麼算了,娘給你做主。」
「放心,娘定要侯府三媒六聘將你娶進門。」
這下樂子可大了。
所有人都被侯夫人請進侯府。
青樓姑娘和小倌收了我和阿姐的銀子,又有我和阿姐提供的私人物件作證。
並不懼怕侯夫人的詰問。
謝淵背了一身臟水有苦說不出,看阿姐的眼神複雜至極。
他大概也明白過來,原本安排給阿姐的大戲落到他頭上並非偶然。
但我沒錯過他眼中的殺意。
江夫人是個能鬨的,讓嬤嬤按住江素瑤就開始唱念做打:
「我清清白白的閨女來你家行醫,卻被世子爺破了身子,必須以正妻之禮娶進門。」
「如若不答應,我便告到順天府。」
侯夫人的臉色跟吞了蒼蠅似的,被噎的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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