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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不倫的種子

每當有一項活動鄰近時,係會每天中午都會強製開會討論,儘量讓活動完整且能完美進行。而除非有要事,否則一定會到場的施翊天在卻遲遲不見人影還聯絡不上,這讓牙醫係的成員都摸不著頭,於是所有人都看向林天銘。

「天銘,你知道翊天學長在哪裡嗎?因為核銷要簽名,偏偏會長也沒來,辦公室規定一定要會長或副會簽名才行。」

林天銘聳聳肩表示不清楚,然後打開手機對施翊天發了則訊息,「我發消息過去了,他有回我再跟你們說。」雖然表現的雲淡風輕,但心裡同樣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直到分針來到四十分的位置,手機震動了。

林天銘趕緊掏出手機,並在看到施翊天的消息後背脊開始發麻,就連手掌也不自覺冒汗。

施翊天:「爸爸在路邊被人刺穿腹部,剛才搶救回來了,你要來看的話就來台中醫院,我到大廳等你。」

林天銘用力吞下口水,僵硬的站起來,努力扯動嘴角對會長說:「我要先走了,養父出事。」在會長還沒表示關心時,林天銘已經轉向牙醫係的成員要來那疊需要施翊天簽名的文件,「給我吧!我拿去給他簽再拿回來給你們。」事情都交代完之後,林天銘趕緊抓起背包跑了出去。

一路上,他的腦袋不知道是被恐懼還是憤怒占據幾乎無法思考,隻是一再叫囂著貶低自己、責備自己。

因為他是小偷的兒子,他是妓女的兒子,他是……

跑到一半,林天銘忽然覺得力氣被無形的力量抽離身體,幾乎喘不過氣,必須在廣場中央停下來喘息。

十四歲那年的冬天,施翊天的叔叔以悲慘的情況死去,那個女人利用言語威脅,並順走施翊天家的零錢箱,更有可能在施翊天麵前露出惡心的微笑。

『好痛苦、好煩!為什麼要一直糾纏不休!』

林天銘想好好的哭出來,但最終也擠不出一滴淚。

他是殺人犯的兒子,似乎連流淚的資格也被剝奪,生來就是一場災難——施家的災難。

林天銘到醫院大廳時,就看見坐在正對著門口長椅上的施翊天。

他緊張的踱步過去,並將手中那疊資料給他。

「你們係會的人說要你簽名,簽好的話給我,我會負責拿回去給他們。」林天銘儘量不讓聲音出現不安,但施翊天冰冷的嗓音就像一把沾滿毒液的匕首,刺得他窒息。

施翊天抬起陰鬱的眼神,毫無情感的視線瞥向他。

林天銘感覺到那把匕首已經剜上他的心口,恍惚間聽到他說:「告訴我,你是不是知道什麼?」

雖然胸口很悶痛,但他還是站直身體,眼神堅定的看著施翊天。

「那個女人,我覺得是她,但這次太突然沒有證據。那天你聽到了,我是她……」林天銘咽下了兒子兩個字,他始終不想承認這一點,光是想像就令他反胃。

施翊天以為林天銘會和自己打馬虎眼,但事實與之相反,隻是他不懂為什麼這個人到現在還能如此冷靜。

「叔叔,也是她殺的?」施翊天盯著林天銘的臉,不想放過他臉上任何表情,「那時候她出現在我們家,沒幾天就傳來叔叔被殺的噩耗,說,是她嗎?」

林天銘垂在腿邊的拳頭狠狠緊握,他能感受到指甲嵌入肉裡的痛感,但遠沒有眼前人的眼神令他痛苦。於是,他重新擺起吊兒郎當且漫不經心的笑臉,聲調充滿輕蔑。

「是,我覺得是!不管誰家死人了我都覺得是那個臭女人乾的!」林天銘對施翊天露出的吃驚表情很滿意,但他已經笑不出來了,恢複以往不需交際時的冰冷麵孔,並朝施翊天丟去一道譴責的視線。

「但你把我當成共犯的模樣,讓我覺得不需要對你說更多事,你叫我來不是為了一起照看你父親,而是要來興師問罪?」

「那也是你自找的!」施翊天猛地站起來扯過林天銘的領口將他拉向自己,「你從以前就不說實話,什麼事情都遮遮掩掩!那天我問你她是誰的時候你一直在打哈哈!家裡有東西被偷了,你竟然沒告訴我?最後你離家前說什麼?」施翊天的瞳孔瞪得很大像一頭猛獅對獵物的低吼與警示,而林天銘就像不怕死的兔子,隻嗤笑一聲,就又抬起下巴,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說,不關你們的事,我們至始至終都是陌生人!再見,養我到大的工具人們。」

在兩人即將爆發肢體衝突前,被一旁的保全喝止。

「乾什麼?醫院內吵吵鬨鬨!誰要是動手我直接報警!」

施翊天這才咬牙放開了林天銘。

林天銘側過身去拍了拍皺得不成樣的領口,垂下的瀏海完美遮擋掉快哭出來的表情,使施翊天再怎麼樣都看不見,隻能等雙方誰先說話。

沉默片刻後,施翊天嘲諷道:「如果在包廂那次我沒有聽到那個女人和你的關係,今天發生這種事你是不是一樣繼續包庇她?」

『是。』林天銘在心裡回答,『因為我不想讓你們覺得我跟她一樣臟,我不想因為這樣被你們丟掉,我不想…..』想到這裡,眼淚竟不自覺落下,這讓他有一瞬間因驚訝而使大腦停止運轉,但自尊心讓他很快的轉過去完全背對施翊天,並冷笑道:「剛才說得那些話,我再送你一次。不要再理我了,我們真的沒關係了。」話音剛落,林天銘就邁開步伐往外走,但在走到第二步時忽然停下,頭也不回的說:「喔!為了感謝你這幾天給我的好回憶,告訴你一件事吧!」

林天銘側過臉來,但瀏海仍舊擋住那張臉,像是永不脫下的麵具,永遠以那虛偽的嘴角示人。

而與其飄渺的真實相同的是,那輕如鴻毛的聲音。

「我不僅是殺人犯、是妓女、是小偷的兒子,更是親兄妹搞亂倫生下的雜種。」

施翊天錯愕的瞪大雙眸,看著那個人故作瀟灑的揮手告別的背影,與他離家時的畫麵重合。

而與那時不同的是,林天銘在離開醫院後拐進小巷裡的死角處蹲下來,哭得撕心裂肺。

『我不想變成這樣的!我還想回到從前,假裝我還有親生父母與哥哥的生活!』

施翊天有氣無力的回到病房,手裡還捏著那疊被林天銘忘記的文件,在開門時正好與劉雨嫣對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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