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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長夜無星辰
婚禮前的單身夜。
宋煙煙在KTV喝醉了，我去接她。
在我麵前一向冷漠淡然的女人此刻紅著眼，正好唱到那句：
「後來我總算學會了如何去愛。」
「可惜你早已遠去消失在人海。」
閨蜜感慨地拍她肩膀，“其實一直沒告訴你，那誰回來了，你還想見他嗎？”
有些人，不必提名字，大家都心照不宣。
沈遇，宋煙煙的初戀男友。
他們的愛情轟轟烈烈，糾纏不休，最後那個男人用離開教會她什麼是愛和珍惜。
我連呼吸都停了，期待她能說不。
可宋煙煙隻沉默一瞬，還是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
電話打通的瞬間，整個包廂都寂靜下來。
“煙煙？”那頭傳來男人隱忍顫抖的聲音，“聽說......你快要結婚了。”
宋煙煙輕輕嗯了聲：
“就在明天。”
對麵安靜片刻，極力壓抑著崩潰的低吼：
“那你今晚還找我乾什麼！”
我站在門外，一顆心像是墜入無儘海。
我也很想知道。
我的未婚妻，在婚禮前夕。
聯係多年不見的初戀，準備做些什麼呢。
是要告別從前，還是舊情複燃？
宋煙煙坐在光線昏暗的角落，看不清表情。
隻有肩膀線條緊繃，像在努力克製什麼。
旁邊的閨蜜都屏息凝神，等著她開口。
電話裡的男聲也在悲憤質問：
“宋煙煙，你在跟我炫耀嗎，你就那麼想看我的笑話？”
“知道我這些年為了你肝腸寸斷過得不好，身邊人來來往往始終沒有動心的，你就滿意了是嗎？”
“我承認我輸了還不行嗎......”
說到後麵，沈遇甚至有些語無倫次，砸牆的沉悶聲響傳來。
宋煙煙一下子站起身，再也繃不住平靜。
“沈遇，你喝酒了是不是？”
“誰允許讓你半夜一個人喝酒了！”
“你在哪？”
我徹底溺死在那片海裡，難以呼吸。
心中那點僅存的僥幸也徹底熄滅。
相戀五年，我身邊所有人都說，宋煙煙是個性格成熟、情緒穩定的好女人。
她不會亂發脾氣，不會作天作地，遇到任何事都波瀾不驚。
幾乎完美的挑不出一絲錯。
我從未在宋煙煙臉上見過這麼緊張慌亂的樣子。
像個剛滿十八的青春少女。
電話裡，沈遇賭氣而倔強的說道：
“你別管我！你已經有未婚夫了，現在關心我，太晚了......”
宋煙煙握手機的手指用力到骨節泛白。
“沈遇，你先聽我說。”
“我不想聽。”他直接打斷。
“為什麼我們當初那麼相愛，卻不能有結果，而你和他卻可以？”
沈遇語氣悲傷，“煙煙，為什麼你要愛上別人，我到底哪裡不如他了？”
宋煙煙說：“沈遇，你沒有不如他。”
這話像是給了對麵勇氣，他鼓著勁兒問：
“所以在你心裡，我比他更好是嗎？”
我卻不敢再聽下去。
包廂裡，女人沉默佇立在那，過了許久才低聲開口：
“沒有。”
我猜，電話裡的男人在聽到這個回答時。
應該和我同時空了一拍心跳。
不可置信。
在沈遇哭出來之前，宋煙煙很快又鄭重而認真地說道：
“沈遇，你是獨一無二的。”
“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較。”
他是獨一無二的，但我不是。
沈遇隻能是沈遇。
而我可以是任何人。
既然如此，宋煙煙，我把你還給他吧。
這個婚，我不結了。
沈遇終於在電話裡告訴了宋煙煙地址。
閨蜜們都在加油打氣：
“煙煙，好好把握機會！”
“以後你就是許星沉的妻子了，趁著今晚，最後為愛瘋狂一次吧！”
宋煙煙抓起外套，明明自己也喝多了，卻還是不顧一切想要奔向他。
包廂門猛地被拉開。
光影交錯，她終於看見我在這裡。
一瞬間，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星沉，你怎麼來了？”
宋煙煙不得已停下腳步，眼底閃過錯愕。
“你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也不說一聲......”
“就剛剛。”我輕聲，“聽說你喝醉了，我來接你。”
宋煙煙嘴唇輕抿，眼神一刹那有些複雜。
“我沒事，星沉，這麼晚了，明天還要舉行婚禮，熬夜會有黑眼圈的。”
“你先回去吧，我有小雪送就行了。”
小雪是宋煙煙的閨蜜之一。
剛才起哄讓她“為愛瘋狂”的那位。
“那你現在是想去哪？”我明知故問。
宋煙煙不確定我聽到了多少內容，有些遲疑著開口：
“星沉，我有點急事要去處理......”
我看著她的眼睛，輕聲問：
“一定要去嗎，宋煙煙？”
她沉默片刻。
我在她眼底看到了掙紮。
客觀來說，宋煙煙確實是一個極優秀的女人。
年紀輕輕就成立了屬於自己的公司，在行業站穩腳跟。
有錢，有顏值，有實力。
人品也好。
至少這五年來，她給足了我尊重和關心。
如果隻是奔著結婚去，在這些外在條件麵前。
哪怕她心裡裝著別的男人，我想，我也許是可以忍一忍的。
可我們不是相親才認識的啊。
我們是自由戀愛。
我是真真切切對這個女人動了心，付出滿腔愛意。
所以，我咽不下這根名為“沈遇”的刺。
溫熱的手掌抓住我的手。
帶著安撫性質地輕晃了兩下。
“星沉，乖乖等我回來，我很快就會處理好。”
說話的語氣像往常那般溫和。
可我卻從女人蹙起的眉心，看到了那一絲隱藏的煩躁和不耐。
她現在很急。
甚至不等我回答。
說完就側身從我旁邊擦肩而過。
小雪出來替她打著圓場，“姐夫，你別多想，煙煙真的是臨時有點急事......”
“放心，絕不會耽誤你們明天的婚禮！”
我回頭看向包廂屏幕上被按了暫停的《後來》MV。
正好定格在那句歌詞：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我笑了笑，“是嗎。”
“告訴她，”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驚訝，“不用急著回來了。”
小雪愣住：“姐夫......”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訂婚戒指。
把它輕輕放在宋煙煙剛才坐過的位置。
“麻煩幫我還給她。”
我以為自己挺灑脫的。
直到獨自回到酒店。
看到那些懷揣著期待和甜蜜，一點點陪她貼好的喜字窗花。
情緒一下子上湧，繃不住地想哭。
第一次察覺到沈遇的存在。
是我意外在宋煙煙的書房抽屜，看到那張保存完好的畢業照。
少女的愛意隱晦也大膽，所有人都在看鏡頭，隻有她在看他。
“這不會是你初戀吧？”
我笑著問她。
女人沉默一瞬，竟真的點頭承認了。
我一愣，再次凝眸看向照片裡的男生。
清爽的短發，笑容爽朗。
一看就很陽光。
“都過去了。”宋煙煙說著，將畢業照扣下，放回抽屜。
也許是男人的直覺，我心底浮現了一絲不安。
但因為宋煙煙平日裡的表現實在太好，讓我根本沒有懷疑的理由。
她的手機隨便我查，翻遍所有的通訊列表，都找不到一個叫沈遇的存在。
原來，是偷偷記在了心裡。
天快亮時，宋煙煙才回來。
頭發變亂了，一身的酒味還沒散，夾雜著陌生男士香水。
“星沉，抱歉，有一件事我要和你商量一下。”
“我們的婚禮可能要暫時延期了。”
我很平靜，“為了他嗎？”
宋煙煙一怔，“你都知道了。”
“日出好看嗎？”
宋煙煙不說話了。
大數據時代，我不費力地就找到了沈遇的公開社交賬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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