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是會夢到一個男人。
他們都說那是神。
於是我成為了神侍者。
本以為是人類反擊的開始。
誰知這一切竟全是神導致的。
我在十五歲那年，開始做同一個夢。
夢裡有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
他端坐在台上，看起來神聖又莊嚴。
我把我的夢跟阿姆說了，阿姆又跟村長說了。
根據我的描述，我做的夢和村裡的神廟很像。
村長興奮地說我這是被神選中了。
我被選成了神侍者。
據說上一個神侍者出現，已經是一百年前的事了。
為此村子裡的人特別高興。
甚至上報到了京城。
京城很快就派人下來把我接走了。
京城裡的大人物們問了我一些問題。
在確定之後，我神侍者的身份被正式確認了。
在這塊土地上，除了人類以外，還有另一種怪物。
兩方互相爭奪這塊土地。
對於弱小的人類來說，生存變得很艱難。
神侍者的出現，就是來打破這個局麵的。
我每天都會單獨在神殿裡呆上兩三個時辰。
這是我獲得力量的來源。
因為有了我的幫助。
原本一方倒的人類變得強勢起來。
那些怪物凶猛，卻也不是毫無弱點。
它們懼怕我的力量。
怪物大軍節節敗退，人類乘勝追擊。
五年過後，人類不僅拿回了原來的領地，甚至還擴大了版圖。
我的地位在軍中空前絕盛。
我帶領大軍凱旋那天，舉國歡呼。
我坐在馬車裡，懷中抱著神像，靜靜聽著外麵的聲響。
高陽將軍因為受了傷，隻能和我一起坐馬車。
他撩開窗簾往外看。
“神侍大人，您不出去感受一下民眾的熱情嗎？”
我拒絕道，“不了。”
高陽瞥了一眼我懷中的神像，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
“神侍大人，多虧了你，我們才能打進怪物的中心領地。”
“可這也讓我產生了一個疑惑。”
高陽停頓了下，看著我的眼睛繼續說道，“那些源源不斷的怪物，到底是怎麼來的？”
我搖了搖頭，說道，“或許等以後就知道了。”
“是嗎？神侍大人也不知道啊。”高陽笑道。
他的話裡似乎別有深意。
我蹙起眉頭，不再回話。
見我這樣，高陽也識趣地不再找我搭話了。
我回到神殿，沐浴焚香過後，開始在神像麵前進行每日的拜神儀式。
拜神時需靜心，摒棄一切雜念。
我打著坐，感覺有什麼東西碰上了我的腳踝。
我猛地睜開眼睛。
眼前卻已不再是神像大殿。
我怔了怔。
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處水池邊。
周圍濃霧彌漫，根本看不清這裡到底是哪裡。
水池對麵似乎還有其他人。
我站起來繞著水池邊走過去。
隻見那裡放著一張小榻，上麵躺著一個男人。
那男人一身玄衣，背對著我。
不知道為什麼，我竟覺得這個男人看起來很眼熟。
抬手放在胸膛上，察覺到我的心臟正在狂跳。
我在緊張？
我有些不解。
五年了，在和那些怪物對戰的時候，我都沒有這麼緊張過。
可現在我心如擂鼓。
我懷疑聲音大得那個男人都聽到了。
我緩緩走到男人正對麵，然後看清了他的臉。
劍眉星目，唇若塗脂，以及猶如神祇一般的臉龐。
我看得愣了下。
主要是還沒有看見過長成這樣的男人。
最特別的就是他眉心一豎殷紅。
讓他整個人好像都變得不一樣了。
像個......
男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睛。
黑曜的瞳孔盯著我。
我的心臟在那一刻停滯了。
下一秒我眼前的景象花了起來。
我倏地睜開眼。
發現自己還在神像大殿裡。
我雙手撐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
回想起剛才那一眼，我心有餘悸地抹了把汗。
這還是我第一次碰到這種事情。
我等自己平靜下來之後，重新打好坐。
我出神望著麵前這座高大的神像。
思緒又不受控製地飄到了那個男人身上。
他到底是誰？
為什麼我會在夢中看到他？
那一眼分明在告訴我，他看到我了。
我驚覺我的心亂了。
因為那個男人。
我歎了口氣，起身出了殿門。
一出去就見到幾個神殿的人押著人經過。
那幾人見到我，停下來向我行禮。
“神侍大人。”
我頷首回應。
目光放在他們身後的囚犯身上。
我大驚失色。
那是一個少年。
他披著長發，身著素衣。
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臉。
和我剛才夢裡見到的那個男人一模一樣。
隻不過還有些年輕稚嫩，眉心也沒有那豎殷紅。
五指緊握成拳，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
“他是誰？”我指著那個少年問道。
那幾人麵麵相覷，告訴了我原始。
他們說這少年有古怪，上麵特地下令讓帶來神殿。
看看我能不能解決。
我輕蹙著眉，問他們有什麼古怪，他們支吾半天也說不清楚。
最後隻是把人交給我就走了。
走之前還告訴我說這個少年很危險，讓我要注意些。
我看著少年身上的鐐銬。
把他帶到了一間空置的房間。
雖然說是讓我處置，但我也不想把他關進神殿的牢房裡。
可礙於他的危險性，我又不能直接放任地把他帶在身邊。
少年盯著我，嘴唇緊閉著。
我猶豫道，“你是不是聽不懂我的話？”
“還是不會說話？”
少年鄙夷地看了我一眼。
“沈確。”
我頓了頓，“會說話啊。”
“你為什麼會被他們抓起來？”
少年淡淡道，“因為我殺了我父母。”
我擰起眉頭，問道，“那這件事情是真的嗎？”
少年勾起唇角，“你猜猜看？”
我搖了搖頭，不跟他鬥嘴皮子。
安頓好少年，我打算自己去查一查這個少年的檔案。
進行完每日的拜神儀式，我回到自己的房中休息。
腳剛踏進房門，眼前的景象就變了。
還是在那個水池邊。
榻上沒有人，我的視線往水池裡看去。
上次的那個男人正站在水池中央。
並且他是醒著的，他還在看著我！
我心一驚。
本能告訴我很危險，我下意識地就想跑。
然而腳底卻紋絲不動。
男人歪了歪頭，對著我說道，“你怎麼又來了？”
隨後我就發現自己正在飄起來，方向是水池中央。
‘撲通’一聲，我掉進了水裡。
下一刻一雙大手把我撈起來。
男人捧起我的臉，讓我與他對視。
他發出一個疑惑的鼻音。
接著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你啊。”
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涼涼的東西就落在我唇上。
我看到他眼底閃著狡黠。
下一刻，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席卷了我的全身。
我猶如一條瀕死的魚一般，猛然在床上蹦了起來。
我攥住領口，急促地呼吸著。
環視一圈，我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可我明明記得，我才剛走進門。
太古怪了。
我坐在窗邊吹著風讓自己冷靜下來。
唇上的觸感仿佛還在。
我抿了抿唇，換上衣服去找沈確。
沈確被我限製了人身自由。
沒有我的允許，他隻能待在那間房間裡。
我過去的時候沈確還沒有休息。
他坐在床上，呆呆地望著窗外。
我進來了也沒有任何反應。
我在他旁邊坐下，打量著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
沈確突然開口道，“看夠了嗎？”
我沒有回答。
沈確轉過臉來對著我又說了一遍，“看夠了嗎？”
我看著這張和我夢中一模一樣的臉，瞬間感到氣血上湧。
這個少年到底是不是夢裡的那個男人？
如果不是，我又沒辦法去解釋兩個人為什麼長得這麼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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