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孕第八個月，我一個人去醫院做產檢。
路過公園長椅時，看到本該在國外出差的丈夫蹲下身子給小青梅揉腳踝。
一向寡言沉默的秦序言在麵對宋月耍小脾氣時，一句句的哄著，承諾著，不讓她每句話落空。
我平時聽不到的情話更是逗得麵前的人嬌嗔的笑著。
這樣的秦序言和我認識的陌生的好像兩個人。
我沒有像從前一樣崩潰的撲過去大吼大叫。
而是將手上的結婚戒指摘下扔在路邊。
結婚第三年，我終於決定離婚了。
淩晨三點，秦序言才回家。
看到我坐在沙發上，愣了一下，然後走過來，身上還帶著沒有消散乾淨的香水味。
「這麼晚了怎麼還不睡，是不是孩子鬨你了」
我搖了搖頭，將桌子上的離婚協議遞了過去。
「我們離婚吧」
秦序言無奈輕歎一聲，漫不經心開口，像是哄小孩兒般的語氣。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該去睡覺了」
我將手機上今天下午拍到的照片翻出來遞到他眼前。
「我都看到了」
秦序言動作頓了一下，一副我總是這樣多想的無奈，臉上的表情變都沒變。
「我就是把她當妹妹」
說完他沉默的在沙發上坐下，好整以暇等著我接下來的發泄。
像以前無數次發生過那樣，歇斯底裡，咄咄逼人，質問他，逼迫他，非要得到一個答案。
而他就靜靜的坐在那裡，一言不發，任由我發瘋，砸碎家裡的東西，直到我累了癱坐在地上。
然後在用一句話輕飄飄的話將我擊得潰不成軍。
「別鬨了」
他會將我搞得一團亂的家裡重新收拾好，砸碎的東西會買來新的原模原樣歸位，然後會把我扶起來送回房間，甚至能不受影響的給我端來一杯水。
「累了吧，喝口水潤潤嗓子」
我看著秦序言麵無表情的臉，忽然覺得好累，好沒意思。
我的情緒在他看來不過是一場鬨劇，在他眼裡這樣的我和瘋子更是沒什麼區別。
八個月的肚子很重很沉，雙腿腫的和灌了鉛一樣，我冷靜的撐著身子坐了起來，將簽了字的離婚協議書又一次遞了過去。
「簽了吧」
他似乎沒想到我這麼平靜，有些出乎意料，捏了捏鼻梁後妥協。
「誰教你的?這次玩這麼大?就不怕我真的不要你了?」
「好，我簽，簽了就去睡覺，肚子裡還有寶寶呢」
「對了，過幾天要回家一趟，我到時候來接你」
我知道他根本沒有把離婚放在心上，他覺得我懷著孩子，八個月了也打不掉了，離婚不過是比砸東西更高級的無理取鬨。
配合著我簽個字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所以熟練的像簽一份無關痛癢的文件，潦草又隨意。
甚至簽了字之後見我起身困難，還來幫我按摩抽筋雙腿，安撫肚子裡的寶寶。
可這次，我是認真的。
所有人都說我嫁了個好老公。
成熟穩重，情緒穩定，能包容我所有的小脾氣。
而且年紀輕輕就成為商界新貴，前途更是大好，配我這樣的嬌小姐最合適不過了。
秦序言確實做到了。
最開始結婚，為了做好一個妻子，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我為他下廚做飯，不得其法反而將廚房炸了。
我嚇得掉眼淚的時候，秦序言回來了，他沒有說什麼，隻是默默的將廚房收拾好。
「家裡有阿姨，想吃什麼告訴她就好」
我旁邊千辛萬苦炒好的菜被當做一團垃圾扔在桶裡。
在我笨手笨腳的搞砸事情的時候，在我傷心難過情緒崩潰的時候。
沒有安慰，甚至是漠視我的情緒，卻總能為我處理好事情，然後說一句。
「為這點小事兒哭，沒有必要」
我以為這樣是正常的，隻是我太笨了。
懷孕期間吃不下東西，生理性惡心，見什麼吐什麼，胃頂的難受，肚子不舒服，雙重折磨下，我的脾氣越來越不穩定。
經常因為一件小事情緒崩潰，又或者在秦序言身上發現陌生的香水味時大哭。
秦序言就這樣看著，又或者把我關在房間裡任由我大吵大鬨，不掩飾也不解釋。
「孕婦心思敏感，你想太多了」
可他又是對我很好。
淩晨四點我想吃一家小籠包，他開車四個小時也會為我買回來。
排五個小時的長隊，隻為買到我喜歡的蛋糕。
會記得我的月經日期，及時為我送來一杯紅糖水和暖寶寶。
一樁樁一件件累積在一起，事情看似完美解決，可那些未被妥善解決的情緒就像釘在樹上的釘子，一觸即疼，傷痕累累。
回過頭來看結婚三年，我好像一個怨婦。
3.
我收拾好行李後去了閨蜜家。
方藍見到大著肚子托著行李箱的我表情震驚。
「你這是，和秦序言吵架了?」
「不應該啊，秦序言那個一棍子打下去蹦不出一個字的性格能和你吵起來?我不信」
我還沒說話，一個香香軟軟的小團子撲了過來，甜甜的笑著，仰著頭叫我。
「乾媽我好想你」
是方藍四歲的女兒團團，我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乾媽這不是來看你了嗎」
方藍拉住女兒，笑著嗬斥
「你這個小皮猴，乾媽肚子裡還有寶寶呢，你去給乾媽倒杯水喝」
看著團團活潑的模樣，我下意識摸了摸肚子，有回應般，手掌下傳來細微的動靜。
我的孩子是不是也會和這個小丫頭一樣呢。
我坐下來，喘了口氣，直接開門見山。
「我離婚了」
方藍一口水差點噴了出來。
「離婚?你?我不信」
「秦序言對你多好啊，記得你的每一件事兒，為了你想吃的東西跨省去買，縱容你在公司胡鬨」
「而且你這個死丫頭對他一往情深，關於他的什麼事兒都要問個明白，一有不對勁就胡思亂想，掉眼淚，整宿整宿睡不好」
「你們要是能離，那我就不相信愛情了。」
我疲憊的笑笑。
「但我想要的不是這些，他能妥善處理事情卻不能承接我的情緒」
「他對我……不是愛，是責任」
方藍啞口無言，隻是一臉擔憂。
「那孩子呢，你想讓孩子剛出生就沒有父親嗎?」
我咬著唇有些無措，手下意識摸向肚子。
方藍見我這個樣子，頓時有些無奈。
「算了你先休息吧」
睡的朦朦朧朧時，我聽見有敲門聲，下意識看了眼時間，淩晨三點，開門發現是秦序言找到這裡來了。
他手上提了點東西。
「你來朋友家也不說一聲，常用的東西也沒帶，我怕你用不慣給你拿過來了，過幾天我在來接你回家」
扭頭看向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背後的方藍，帶著歉意。
「孕婦就是這樣，你多包容下，最近就拜托你照顧了」
我看著秦序言，他想的很周到，甚至給方藍帶禮物，全程卻沒有關心過我一句，問我為什麼會來這裡，隻有一句，她是孕婦，想一出是一出。
秦序言開車離開時，副駕駛位的車窗突然降下來了，夜色中，我看到了宋月的側臉。
淩晨三點，孤男寡女。
我冷笑一聲，內心平靜的不可思議。
原來心如死灰，是這種感覺。
如果說沒被解決的情緒是導火索，那出軌就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讓我堅定了必須要離婚的念頭。
4.
第一次發現秦序言出軌是在結婚第二年，公司晚宴上。
那天晚上下了傾盆大雨，我因為要去祭拜母親，比約定時間晚了半小時。
秦序言是一個秩序感很強的人，他不允許自己遲到，於是扔下我獨自先一步前往。
墓園在荒郊，我淋了半小時雨，渾身上下都濕透了才等到一輛車。
到的時候，晚宴已經開始半小時了，我到處尋找秦序言卻並沒有看見他。
打電話給小助理，那頭聲音支支吾吾的。
「秦總在路上碰到了宋月，她想要喝奶茶……可能半個小時後才會到」
我等了好久後才看到姍姍來遲的秦序言和宋月手挽著手一起走進大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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