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漂七年，我和男友終於攢夠了首付，準備結婚。
領證那天，我卻意外發生車禍。
顱腦嚴重損傷，成了傻子。
男友為了給我治病，接受了一直追他的富婆姐姐包養。
“山山，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等我好了，我們就結婚。”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我始終沒好。
他卻回家越來越晚。
提起包養他的人時。
口中不再是‘那個老女人’，而變成了‘姐姐’。
那天晚上富婆約他吃飯。
他在房間裡打扮了整整兩個小時。
怕我亂動闖禍，他把我綁在床頭。
我被繩子勒得流血破皮。
疼得哇哇大哭。
伴著痛入睡，卻做了個美夢。
我夢見我們買了大房子，還養了一隻小狗。
夢醒天亮，我才發現今天是我生日。
他答應生日送我一隻小狗的。
我等啊等，終於把他等回家。
沒有小狗。
我等來的是一塊放著老鼠藥的蛋糕。
天終於亮了。
繩子像長在了肉裡，磨得皮都爛了。
阿響終於回家。
我掙紮著，想像以前一樣抱抱他。
他一給我解開繩子，我就撲進了他懷裡。
連疼都忘了。
“阿響，你給我買的小狗呢？”
“我昨天都夢見了，是一隻白色的小團子，小小的軟軟的，和我手差不多大。”
“沒有小狗。”
他推開了我，眼睛裡藏著一汪水。
“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所以特地給你買了蛋糕。”
他在我麵前打開蛋糕盒子。
是我最喜歡的巧克力味。
香味飄進鼻子，我忍不住流起口水。
阿響對我真好。
我朝他嗬嗬傻笑。
心裡默默原諒了他。
沒有小狗也沒關係。
隻要他記得我的生日就好。
我托著下巴，巴巴看著他切蛋糕。
切完後，他卻沒有給我。
“等一下，我忘了點東西。”
“蛋糕要撒巧克力豆才好吃。”
他掏出小袋子，往蛋糕上撒了好多圓圓的東西。
重新遞給了我。
我眨巴著眼睛，盯著蛋糕上的巧克力豆。
愣了好一會兒。
我知道，那根本不是巧克力豆。
……那是老鼠藥。
廚房的角落現在還有。
我之前以為那是巧克力豆。
差點吞進肚子。
阿響狠狠罵了我一頓。
“傻子！你吃了會死的！”
他說的話，我都記得的。
吃了會死的……
我腦子反應慢。
想了好半天，才明白，阿響不想要我了。
這段時間，他總是很晚才睡覺。
眼睛裡也總是帶著點傷心。
眉頭怎麼都撫不平。
那天晚上我沒睡著。
聽見他喃喃說：
“當初還不如撞死了，變成個傻子，拖累我一輩子……”
我還以為自己在做噩夢。
現在也是做噩夢嗎？
“吃啊，快吃……”
他不停催促著。
盯著他手上的蛋糕，我有點害怕。
死是什麼滋味，我沒法想得更深。
因為頭會疼。
可我知道，阿響已經很累了。
痛了就要放手，累了就要停下。
我的阿響太好了。
堅持到實在承受不了，才要鬆手，才要停下。
我要做他最聽話的寶貝。
不能讓他再累了。
他要鬆開我，我也不會怨他。
毒藥也是甜的嗎？
我看著蛋糕，還是朝他笑了笑。
“阿響買的蛋糕一定是最甜的！”
“我要許個願哦。”
我雙手合適，虔誠許下願望。
“祝……你好。”
祝我的阿響快樂健康，長命百歲。
許完願，我抓起蛋糕往嘴裡塞。
奶油的香甜衝進鼻子。
蛋糕就要送進嘴裡。
他卻突然拍開了我的手。
“……別吃了！”
阿響好像有點生氣。
把所有蛋糕都倒進了垃圾桶。
還有那小包老鼠藥，也扔了。
他抱著頭，蹲在我的腳邊。
沉默得像一塊石頭。
我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角。
“阿響，你不哭……”
“傻子，我沒哭。”
他甩開我的手。
卻在看見我手腕的傷口時，又輕輕握住了。
手腕上的皮肉已經磨爛。
他一碰，就好像被針紮了一下。
“……疼嗎？”
“疼……”我撅著嘴，“要阿響吹吹就不疼了。”
他歎了口氣，還是對著我手腕吹了吹。
他掏出白色的箱子，給我的傷口上藥，動作很輕很輕。
“以後我不綁你了。”
“不過你要記住，不許再爬窗戶，也不許再擰煤氣，這樣很危險，會死人的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
“我，乖乖的。”
沒有跟他解釋，我爬窗戶是想看他什麼時候回來。
擰煤氣是想給他做一頓晚飯。
可我什麼都做不好，把家裡弄得一團糟。
我真沒用啊。
上好了藥，手機滴滴滴響了。
他轉身走進廁所，緊緊關上了門。
可我還是聽見了他說話的聲音。
“姐姐，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我愛你啊……我隻愛你，可就算是養條狗，也不能說扔就扔啊。”
“是她供我讀的研究生，她對我有恩，我真的不能就這麼不管她了……”
“姐姐，姐姐……你別生氣。”
阿響的聲音好溫柔。
可我知道，他現在一定很難受。
他難受，我比他更難受。
為什麼要心軟呢？
我隻會給你製造麻煩。
你這樣好，不該被我拖累的。
那一刻，我做下決定。
人總要長大，我不能再依靠阿響生活。
可我還能去哪呢？
找媽媽，對，我要去找媽媽。
那天阿響又離開了家。
因為上次受了傷，這一次，他終於不綁我了。
我爬上小小的窗戶，看見外麵停著一輛銀色的大車。
很漂亮。
車旁站著一個漂亮姐姐。
阿響朝她走過去，摟住了她的腰。
兩個人一塊上了車。
車子越來越遠。
直到看不見了，我才回過神。
我要去找媽媽了。
記憶總是亂七八糟，我忘了好多的事。
連媽媽的臉都記不清了。
我翻出箱子裡的相冊，終於找到一張和她的合照。
照片裡，我還是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
媽媽也很年輕，和我現在差不多大。
我把照片放在胸口。
一下就覺得暖了。
我記得，我出生在南邊。
那裡有山有水，院子裡開不敗的繡球花。
隻要一直往南走，就能找到媽媽。
我記得媽媽說，她最喜歡我了。
見到我的時候，她應該很開心吧。
胸口陣陣激蕩著。
我從抽屜裡掏出我的粉色錢包，還帶了幾件衣服，把它們都裝進我的小布包。
就這樣上路了。
一路走啊走。
這個城市太大了。
高樓遮住天空，好像永遠望不到儘頭。
我問了路人叔叔。
南在哪邊？
他指了指前麵。
我繼續走啊走。
太陽越來越低，直到不見。
耳邊突然傳來了一陣嗚咽。
我這才停下腳步。
轉頭一看，角落的紙殼箱子裡竟然有個白團子。
它縮成一團，豆子大的眼睛朝我眨著。
和我夢裡的小狗一模一樣。
我把它抱了起來。
它的小爪子扒著我的小書包。
怎麼都不撒手。
我的心也軟了。
“小狗，小狗你別怕，我帶你回家。”
我緊緊抱著小狗，又陷入沉思。
回家……我的家在哪呢？
繼續走，它在我懷裡嗚嗚嗚叫著，應該是餓了。
我把包裡唯一的火腿腸喂給了它。
周圍從白到黑。
月亮高高掛在天上。
很亮，卻照不到我。
我好像鑽進一個巨大的迷宮。
周圍越來越冷，人也越來越少。
南方究竟還要走多久才能到？
我不敢再往下想。
就在這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鳴笛聲。
前方的路被燈光照亮。
我緊緊抱住小狗，嚇得蹲在原地。
還以為遇到了壞人。
車子一個急刹，停在了我的腳旁。
熟悉的大手將我拉了起來。
“趙婧山！”
我抬頭一看，竟然是阿響……
他風塵仆仆，下巴堆滿了胡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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