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霍彥廷從孤兒院接回來的孤女，
也是他名義上養了八年的女兒。
上一世，我沉溺於他無微不至的溫柔，錯把這份超越倫理的關照當成愛情。
更是在他帶喬若雪回家，說要娶她時，歇斯底裡地質問，鬨得滿城皆知。
最後隻換來他一句不懂事，被他送進精神病院，被電擊而死。
而我死後第二天，他就給了喬若雪一場轟動全港圈的婚禮。
自此，我成了不知好歹、妄圖勾引養父的賤人。
重來一次，我回到第一次問他：
“我們能不能不隻是父女”這天。
坐在對麵的男人正給我剝蝦，聞言，動作微頓：
“你說什麼？”
上一次我沒讀懂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厭惡，還哭著重複心底的執念。
再次聽見這句話。
我仿佛聞到被電時，自己皮肉發出來的糊味。
猛地打了個寒戰，我勉強扯出笑：
“爸爸，你不是說要我學著長大嗎？我自己剝，不麻煩您了。”
01
霍彥廷的手指僵在半空。
八年了。
這是我第一次,主動和他保持距離。
空氣安靜了幾秒，他低下頭繼續剝蝦，聲音低沉：
“還是我來吧,省得臟了你的手。”
這句話,上一世他也說過。
那時候我聽得心花怒放,覺得這是特殊的寵愛。
可重活一次我才明白,這不過是長輩對晚輩的照顧罷了。
我直接從他手中拿過蝦,語氣平靜：
“不用了，畢竟我總要嫁人的,有些事總要學著自己做。”
“嫁人?”
霍彥廷的聲音突然冷了幾分,“你才二十歲。”
“二十歲也不小了。”我低頭剝著蝦,不看他。
“您不也說過,希望我早點嫁人,別總纏著您。”
這是上一世,他帶喬若雪回家那天說的原話。
當時我哭到崩潰,現在說出來,卻意外地平靜。
餐桌上再次陷入沉默。
隻有瓷碟碰撞的細微聲響。
我默默吃完,起身：“我吃好了,您慢用。”
轉身的瞬間,身後傳來椅子拖動的刺耳聲響。
但我沒有回頭。
回到房間,我靠在門上,渾身的力氣像被抽空。
裝作不在意,比想象中要累得多。
環視四周,床頭擺滿了童話故事書。
那是他小時候一本本講給我聽,哄我入睡留下的。
飄窗上擺著各式各樣的玩偶和擺件,都是他出差時從世界各地帶回來的。
書桌上還放著去年的生日禮物——一條鑽石項鏈。
我記得那天他親手給我戴上,笑著說：“我們然然長大了,該有屬於自己的珠寶了。”
那一刻,我以為那是愛情的信號。
上一世我戴著這條項鏈去質問他,他卻當著所有人的麵,把項鏈扯下來扔進垃圾桶。
“霍然,你別不知好歹。”
心口突然一陣絞痛。
我拿出紙箱,開始收拾這些東西。
每一件都承載著記憶,每一件都像鈍刀子割在心上。
故事書、玩偶、生日禮物、照片……
通通裝進箱子,塞進衣櫃最底層。
眼不見,心不煩。
正收拾著,房門突然被敲響。
“然然,睡了嗎?”
是霍彥廷的聲音。
“還沒,爸爸有事嗎?”
門被推開,他端著一杯牛奶走進來。
“喝了再睡,晚安。”
這也是八年不變的習慣。
每晚臨睡前,他都會送來一杯溫牛奶。
我接過杯子,卻沒有像往常一樣撒嬌讓他陪我喝完。
“謝謝爸爸,您早點休息。”
霍彥廷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麼。
等了片刻,他才轉身離開。
門關上的瞬間,我看見他的背影頓了頓,像是想說什麼,最終還是走了。
我看著手中的牛奶,走進衛生間,直接倒進了下水道。
02
隔天一早,我被樓下的說話聲吵醒。
下樓時,喬若雪已經坐在餐桌旁,笑容滿麵地招呼我：
“然然,快來吃早餐。”
這個女人,上一世害我被送進精神病院。
她卻在我死後,嫁給了霍彥廷,成了人人豔羨的霍太太。
我壓下心底的恨意,淡淡點頭：“謝謝。”
簡單吃了幾口,喬若雪突然開口:
“然然,我有個朋友,他兒子條件很不錯,要不我給你們安排見個麵?”
來了。
上一世也是這個時候,她以介紹相親為借口,實則是想趕我離開。
那時候我又哭又鬨,說死也不離開霍彥廷。
結果他當場就沉了臉,說我不懂事。
這一次,我直接答應:
“好,那就麻煩阿姨了。”
話音剛落,霍彥廷放下咖啡杯,眉頭緊皺:
“相親不急,你還小,我可以再照顧你幾年。”
“不用了,”我擦了擦嘴角,“反正遲早要嫁的,早點嫁人,您也能早點清淨。”
“清淨”兩個字,讓霍彥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還想說什麼,喬若雪已經湊過去,挽住他的手臂撒嬌:
“彥廷,你還不相信我的眼光嗎?
我介紹的人,肯定不會差的。”
看著他們親密的樣子,我的心沒有像上一世那樣疼得撕裂。
或許是因為,我已經在精神病院的電擊中,把那顆心徹底燒焦了。
我起身：“我吃好了,等阿姨安排就行。”
轉身上樓時,我聽見霍彥廷低沉的聲音:
“她是不是……生我的氣?”
喬若雪笑著回答：“彥廷你多心了,然然這不是懂事了嘛。”
懂事。
這個詞,真諷刺。
上一世他說我不懂事,把我送進精神病院。
這一世我懂事了,他反倒不習慣了。
三天後,相親如期而至。
見到相親對象的瞬間,我愣住了。
因為眼前這個男人,太有名了。
陸景琛,陸氏集團的掌權人。
傳聞他性格冷漠,手段狠辣,三十歲還未婚,無數名媛趨之若鶩。
我沒想到,喬若雪居然能約到他。
“你好,我是霍然。”我伸出手。
他點點頭,聲音清冷：“陸景琛。”
簡短的寒暄後,他開門見山:
“我相親隻有一個目的——結婚。”
“我奶奶重病,她最大的心願就是看我成家。”
“我希望一周內完成婚禮。”
“你有什麼要求,可以提。”
如此直白。
倒是省了很多麻煩。
我想起這八年,霍彥廷花在我身上的費用。
吃穿用度,教育培養,保守估計也有幾千萬。
既然要徹底斷開,那就還清一切。
“彩禮一個億。”
陸景琛沒有絲毫猶豫：“可以。”
“民政局還沒下班,現在就去領證。”
一個小時後。
我和這個隻見過一麵的男人,領了結婚證。
站在民政局門口,我看著手中紅色的本子,有種不真實感。
“一周後我來接你,彩禮今天就會到賬。”
陸景琛說完,轉身上車,揚長而去。
手機突然震動。
【您尾號8888的賬戶到賬100,000,000元】
一個億,到賬了。
我盯著這串數字,眼眶突然發熱。
這些年的養育之恩,我終於可以還清了。
回到家時,喬若雪正坐在客廳,臉色難看。
一看見我,她立刻衝上來:
“然然!你怎麼回事?明明約好了相親,你為什麼放人家鴿子?”
我愣了一下：“我去了啊。”
“你去了?那陳公子怎麼說你沒出現?”喬若雪的聲音尖銳起來。
原來,她約的不是陸景琛。
那陸景琛是怎麼回事?
難道……是搞錯對象了?
但轉念一想,搞錯就搞錯吧。
一個億到手,不虧。
“可能是搞錯地方了。”我隨口敷衍。
喬若雪還想說什麼,霍彥廷從書房走出來,臉色陰沉:
“答應了別人,就不能食言，再約一次。”
喬若雪眼珠一轉,“正好陸家今晚有宴會,我們帶然然一起去,把她介紹給陸家二公子。”
陸家二公子——陸梟。
京城有名的紈絝子弟,遊戲人間,聲名狼藉。
霍彥廷皺起眉：“陸梟?”
“彥廷,我也沒辦法。”
喬若雪歎氣,“然然這些年鬨出的名聲,實在是……能嫁給陸家,已經很不錯了。”
她這話,說得好像我是什麼破鞋。
可我又有什麼錯?
霍彥廷沉默片刻,最終點頭：“那就一起去。”
我低下頭,心裡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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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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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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