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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船登陸成功後,我將成為踏上火星第一人。

可剛打開艙門,我才知道宇航服被身後的妻子劃破了。

她眼神躲閃,聲音顫抖的說道:

“我的第一次給了你,人類的第一次給阿朗可以嗎?”

身後的顧明朗也笑了笑說:

“王哥,不好意思,你現在無法出倉,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我吧!我會和婉婉姐名垂青史的!”

他把我鎖在飛船裡,拉著白婉踏上火星土地。

可他們不知道,我的宇航服連接著飛船主控係統。

一旦受損,飛船就會在半小時後直接升空返航。

顧明朗和白婉出艙後,他從外麵手動鎖死了艙門。

我用力去扳內艙門把手,紋絲不動。

門上的小窗映出顧明朗得意的臉,和他身後那片刺眼的紅色荒漠。

白婉站在他旁邊,低著頭,不敢看我。

“王哥,省省力氣吧。”

顧明朗的聲音從艙外通訊器傳來,帶著刺耳的雜音:

“火星地表第一次探索,這頭功,我替你拿了,你在裡麵好好歇著,等我們凱旋。”

我抓起內部通訊器,對著話筒吼道:

“顧明朗!快開門!我的宇航服破了,它連著飛船主控!係統判定我重傷或死亡,半小時後飛船就會自動返航!你們必須立刻回來!”

外麵沉默了幾秒。

顧明朗的笑聲又響起來,充滿了不屑:

“王哥,你這謊撒得也太沒水平了,為了出來搶功,連這種鬼話都編?宇航服破了係統自動返航?騙三歲小孩呢!你就是想騙我開門,你好出來,是不是?”

白婉的聲音也插了進來,有些卑微:

“老公…求求你了,你就…就待在艙裡吧,外麵太危險了,你出來萬一…萬一受傷了怎麼辦?人類的第一次行走,第一次采樣,第一次實驗…都交給明朗吧。”

“他努力了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有機會…求求你,成全他這一次,行嗎?”

我狠狠砸了一下艙壁,金屬發出沉悶的回響。

“我沒有騙你們!你們會死的!飛船半小時後就會走!開門!快開門!”

“得了吧,王哥。”

顧明朗冷冷地笑了笑:

“你這套把戲留著回地球申訴用吧,現在,別耽誤我和婉婉姐創造曆史了,放心,我們會帶點火星石頭回來給你當紀念品的,哈哈!”

小窗外,顧明朗朝我比了個挑釁意味的手勢,然後拉著白婉的手,轉身踏向那片死寂的紅色大地。

白婉回頭看了一眼艙門,眼神複雜,但腳步沒有絲毫猶豫,緊緊跟著顧明朗。

刺耳的電子警報聲響起,紅光在狹窄的駕駛艙內瘋狂閃爍。

冰冷的合成女聲毫無感情地播報:

【警告:主控宇航服(編號:船長)嚴重受損…】

【緊急預案啟動…】

【起飛倒計時:28分58秒…28分57秒…】

看著他們的背影,我心中無奈至極。

這幾年的事,像快進的影片在腦子裡閃過。

白婉是什麼時候變的?

也許是從顧明朗重新出現在我們生活裡開始。

她總說顧明朗當年如何有天賦,隻是時運不濟。

她開始頻繁提起顧明朗的名字。

她利用我的權限,幫顧明朗爭取額外的模擬訓練時間。

她偷偷修改我的日程,讓我錯過重要的評審會,好讓顧明朗有機會表現。

她甚至在我熬夜做最終著陸程序調試時,偷偷拷貝了關鍵參數給顧明朗。

每次我質問,她總是那副哀怨的樣子:

“老公,明朗他真的很努力了,你就不能給他一次機會嗎?他畢竟是我…我們曾經最好的朋友。”

“他需要這個證明自己。”

“你已經是首席了,讓讓他不行嗎?”

一次,兩次,無數次。

我的底線,被她拉著顧明朗,一點點踐踏過去。

直到這次任務名單公布,顧明朗作為替補隊員入選。

她欣喜若狂,抱著我說:

“老公,謝謝你!我就知道你心裡還是有我們當年的情誼的!”

我當時隻是覺得疲憊。

沒想到這次,白婉為了讓顧明朗成為第一人。

竟然劃破了我的宇航服。

現在想來,我和她的那些“情誼”,在顧明朗回來的時候,就被她親手撕碎了。

此時顧明朗剛拉著白婉走出去一百米遠。

白婉突然停下來,指著腳下的紅褐色砂石,聲音帶著顫抖:

“明朗,還記得我們當年的願望嗎?在火星上留下我們的名字。”

她不等顧明朗回應,就蹲下身,開始費力地搬動那些大大小小的石塊,想要在火星地表拚出“朗”和“婉”的字樣。

我還是對著外部通訊器吼道:

“白婉!停下!你在浪費氧氣!更在浪費時間!立刻回來!飛船真的要返航了!你們隻剩不到二十五分鐘!”

我的聲音嘶啞,帶著絕望。

他們毫無反應。

顧明朗甚至沒看白婉一眼。

他低頭在自己的宇航服口袋裡摸索著,竟然掏出了一部特製的微型記錄設備。

他打開錄像功能,調整角度,讓火星荒涼的地平線和他自己的麵罩出現在畫麵裡。

“婷婷!”

顧明朗的聲音突然變得溫柔:

“看!我成功了!我是踏上火星的第一人!婷婷,我答應你的,我做到了!等我,等我帶著最珍貴的火星樣本回去找你!這裡的一切榮耀,都屬於我們!”

他對著鏡頭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正費力搬石頭的白婉猛地僵住了。

她慢慢直起身,轉向顧明朗,聲音有些顫抖:

“明朗…你在給誰錄製視頻?婷婷…是誰?”

顧明朗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換上了明顯的不耐煩。

他關掉錄像,看都沒看白婉說道:

“一個很崇拜我的小學妹,問那麼多乾嘛?”

白婉沉默了。

通訊器裡隻有她沉重的呼吸聲。

過了足足半分鐘,她才再次開口,聲音乾澀:

“明朗…我們成功了,我們真的站在火星上了,你…你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嗎?在這裡…完成我們當年的另一個願望?”

她的目光,透過麵罩,死死盯著顧明朗。

顧明朗眼神有些閃爍,然後嘖了一聲。

他慢慢地單膝點地,跪在了火星鬆軟的塵土裡。

動作毫無誠意,像在完成一個任務。

他仰頭對著白婉,聲音乾癟:

“婉婉,過去的十年,是我混蛋,我沒珍惜,把你弄丟了,今天,在人類最偉大的裡程碑上,我,顧明朗,請求你,嫁給我,給我個機會,下半輩子補償你。”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帶著愛意。

但每一個字都乾巴巴的,像在念稿子。

白婉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

她沒有立刻回答。

然後,她緩緩地將頭轉向了飛船的方向。

我知道,她在看我。

幾秒鐘後,白婉的聲音再次響起:

“老公,明朗他…他向我求婚了…我和他的願望…終於實現了…”

她停頓了一下,吸了吸鼻子:

“當然,是假的,隻是彌補了我們當年的遺憾,不是真的。”

顧明朗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拍打著膝蓋上的塵土催促:

“行了行了,趕緊采樣!別浪費時間!”

白婉順從地“嗯”了一聲,在顧明朗的指揮下,機械地從提前放下的物資倉裡拿出采樣工具。

我死死盯著駕駛艙主屏幕上閃爍的紅色倒計時。

【倒計時:20分03秒…20分02秒…】

引擎的預熱聲響起,像一頭逐漸蘇醒的鋼鐵巨獸。

我砸在控製台上的拳頭,指節發白。

顧明朗把采集罐密封好,掛在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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