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夫君成婚五年，楚辰卻視我為仇敵。
他煩透了我央求父親用聖旨綁住他。
給他做蓮子糕，摘蓮子意外落水，他視而不見轉身就走。
初冬池水刺骨，被下人救的晚，落下了寒疾的毛病。
給他煲湯燒了廚房，火光中向他求救，他冷漠離去背影如鐵。
成婚一年，他生辰宴我查出喜脈，他不見半分歡喜。
當晚請旨邊關守了四年，留我麵對婆母的怨懟磋磨。
書信去了九百九十九封，百般期盼卻沒收過半封回信。
我以為這是上天對我的懲罰。
可我帶著孩子去城門接他，他第一次看到我身邊佛寺歸來的嫡姐，神情是我從未見過的激動懷念。
回府他命令我：“玉芝，簽了和離書，一個月後我要娶清音。”
原來他對我厭惡至此，不隻是因為賜婚。
還因為他的意中人是我的同胞嫡姐。
既然如此，我成全他。
牽緊孩子手，我垂眸答應。
“好，我離開，兒子歸你。”
1.
楚星不可置信抬頭，紅著眼甩開我。
見我無動於衷，滿眼恨意吼著壞女人跑開。
我攥緊掌心，沒追出去哄兒子。
楚辰重重放下茶盞。
他皺眉啟唇，聲音涼薄。
“清音沒進家門，家裡不能留長子等她撫養。你讓你姐姐進府如何自處？”
他盯著我嘲諷一笑。
“到底是自私狠心的女人，不僅不為親姐姐著想，和離竟連幼子都不想要。”
指甲扣進肉裡，痛意蔓延心口。
原來他心裡我是這種形象。
我何嘗不想要難產生下的孩子。
可楚星和他父親一樣，都對我厭惡至極。
掃過楚辰眉眼，我溫聲開口。
“這是我答應和離的條件。如果夫君想娶姐姐，總不好讓她做妾。”
茶盞飛過我耳邊，“砰”地碎裂。
楚辰猛地起身，將和離書拍在茶案。
憤怒的目光似箭要將我穿透。
“好！給你時間收拾東西，簽好和離書三天內離開。”
“江玉芝，你還是和五年前一樣讓人厭恨，自私自利不擇手段！”
我擦過耳邊的血，垂眸輕應。
“好，都聽夫君的。”
楚辰沒再看我一眼，臉色難看甩袖離去。
盯著父子倆離去的門口良久。
瞥到茶案上的和離書，心底的痛蔓延開來。
他想同我和離娶嫡姐，原來如此迫切。
不僅提前備好和離書，還早就簽好了名字。
收好和離書，吩咐丫鬟。
“珍珠，這幾天收拾東西，我和夫君就要和離了，三天後隨我離府。”
“小少爺留府裡，我們在將軍娶嫡姐前離開京城。”
次日，珍珠氣衝衝來報。
“小姐，將軍一大早就去了佛寺，聽說現下正帶大小姐遊湖呢。”
“小姐還沒離開將軍府呢，將軍這是把小姐的臉麵往地上踩啊。”
我怔怔出神。
“不知夫君何時喜歡的姐姐，竟然連這三天都等不急。”
楚星突然進來，仇恨地看著我。
“壞女人！你當初趕走父親，害我生下來父親就不在身邊。”
“父親因為你壞，終於要娶大姨了！你就要被趕出去了！”
他扔出一隻帶血幼貓到我腳邊。
“壞女人，你怎麼不和你的貓一起死！”
縱使這種詛咒聽過無數次。
心底還是會傳來千斤重的痛。
當初因為寒疾，難產五天五夜才生下楚星。
我平淡看著拚死生下的兒子。
“你虐殺娘身邊小動物十次，下次再犯就拔掉你的牙。”
楚星嚇得跑去婆母那告狀。
我被罰跪在婆母院子四個時辰。
到了晚上，楚辰路過駐足，過往滿是冷漠的臉上滿是柔情。
見到我臉上柔情轉為冰冷，他無視跪在地上的我，漠然吩咐。
“玉芝，去收拾下我書房，我一會要用。”
起身時腿腳發顫，被珍珠撐著才不至於癱倒。
我自嘲笑笑，“好，這就去。”
到了書房，忍著酸痛的腿，將書桌收拾乾淨。
收拾書架時，無意碰到機關，一個暗室緩緩打開。
裡麵滿牆青衣無臉的女子畫像。
那是從兒時到長大後的各式畫像。
都畫著一個青衣的女孩。
我忍不住心頭一跳。
五年來我一直穿著青衣。
可看到最後幾張畫像，女子突然有了臉。
女子神色傲然，身著青衣，正是我的嫡親姐姐江清音。
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我狼狽癱倒在地。
原來是我自作多情。
還記得成婚後的某天。
一直對我冷漠無視的夫君，看到我身上青衣開口誇好看。
從那以後，我便穿著各式各樣的青衣，哪怕我喜歡其他顏色。
隻為夫君能多看我一眼。
心底的痛蔓延至全身。
可原來我的夫君當初隻是透過我，看到了心上人的影子。
我卻為了夫君那句誇讚，五年來一直當著姐姐的影子。
渾渾噩噩下，我跌跌撞撞回房，顫著手找出和離書。
決絕寫下自己的姓名。
毛筆跌落在地，淚珠也跟著滾下。
盯著和離書上我和楚辰的名字，心口宛如刀剜般的痛。
我擦掉眼淚，叫來珍珠。
“珍珠，趕快收拾東西，明天我們就離開。”
2.
可珍珠答應後，我又猶豫改了口。
“等等，還是兩天後離開吧。”
“我還想再看看夫君和星兒，和離後見的就少了。”
晚間練字消除苦悶，珍珠來報。
“小姐，奴婢聽說將軍晚上要和大小姐看花燈呢。”
曾經我想和楚辰一起看花燈，求了他很久他都沒有答應，隻冷漠對我說。
“我從不和女人一起看花燈，要看你自己去看。”
放下毛筆，溫聲吩咐。
“珍珠，明早陪我去佛寺，離開前給星兒求道平安符。”
珍珠下去告訴馬夫，楚星捂著磕青膝蓋進來，含淚求我抱抱。
我猶豫片刻，伸手將他抱進懷裡安撫。
楚星抬頭笑得可愛，我瞬間有點恍惚。
兒子小時候會親我的臉說愛娘親，不調皮不搗蛋做什麼都很乖。
直到婆母時不時接楚星過去，明麵吃飯實則挑唆，那之後他不再親近我，甚至恨我做了很多惡作劇。
思緒被刺痛的眼打斷。
楚星把沙子揚到我眼睛裡，他跳下去得意洋洋。
“壞女人，又被我得逞了，我可真聰明。”
“祖母說你和爹爹都和離了，爹爹都不要你了，怎麼還賴在這裡不走？”
心口像被巨石堵住，我低聲回應。
“再等等，兩天後娘親就離開了。”
第二天和珍珠坐馬車去佛寺，虔誠許願給楚星求了平安符，又找大師開過光。
打算和珍珠離開時，卻注意到楚辰和姐姐在姻緣樹下。
楚辰笑著寫好許願牌，讀給姐姐聽。
“希望我和清音恩愛一生，相守到老。”
姐姐抿唇沒說話，傲然的臉上毫無波動，耳朵卻悄悄紅了。
楚辰飛到樹上掛好牌子，牽著姐姐手往外走，恰巧對上我注視的目光。
他迅速避開視線，牽緊姐姐手從我身邊路過，姐姐興致突起想摘朵佛蓮賞玩。
楚辰寵溺地滿口答應，兩人相攜去了不遠處蓮花池。
原地看到姐姐摘蓮花失足落水。
我剛要跑過去，就看到楚辰毫不猶豫跳了下去。
那一幕刺的我眼睛生疼。
明明烈日當照，渾身卻冰冷刺骨，仿佛浸泡在那年的冰寒池水中。
楚辰抱著姐姐出水，給姐姐披上外袍，嗬斥眾香客不許看，又招呼僧人找大夫過來。
他抱著姐姐趕往客房，從我身邊路過時，我清晰看到他臉上的緊張心疼。
與當年無視我落水的滿眼冷漠完全不同。
離開佛寺讓車夫改道去萬寶閣。
楚辰沒送過我任何首飾，突然想買個禮物哄哄自己。
掌櫃拿出鎮店之寶，看到翡翠珠釵覺得很喜歡，正要掏銀子買下，卻聽到姐姐聲音。
“等等，掌櫃的，那個我要了。”
轉頭看到楚辰扶姐姐進店。
我沒理會她的話，回頭扔下金錠吩咐掌櫃。
“翡翠珠釵我要了，包起來吧。”
“好嘞，夫人，您稍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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