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若雪語調平緩，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顧逸宸抱著衣服的雙臂顫了顫，好半天才回了句‘我明白了’。
次日。
顧逸宸醒來，已經快中午了。
自從被醫生告知病情加重，他可能熬不過這個春天，他就越來越怕清醒。
床鋪的另一邊，冰冷平整。
這些年他骨頭一碰都疼，因為怕傷到他，苗若雪就睡去書房。
除非他生病，她才會進來徹夜不眠地照顧他。
隻是蘇宇軒的出現後，他病的再重，女人也隻會在房間外徘徊幾步便離開。
顧逸宸壓下心底的澀然，給顧父打去電話。
接通時，他感覺渾身的骨頭又開始疼了。
但他還是強忍著，輕聲開口：“爸。”
顧父滄桑的聲音中滿是慈愛：“逸宸，怎麼了？”
顧逸宸笑說著想他，隻是聊了幾句後，他視線落在床頭櫃上的合照中。
照片裡，苗若雪挽著他的手臂，兩人頭靠在一起，笑容燦爛。
顧逸宸抿抿唇，啞聲說：“爸，如果有天我和若雪分開，你不要怪她，好嗎？”
對麵沉默了半晌，才傳來顧父的回答。
“我不會怪她，因為爸爸知道，你一直希望她找一個更好的人生活。”
“但你也要記得，無論發生什麼，爸爸永遠陪著你，在爸爸這裡，你永遠是最好的。”
聽到這話，顧逸宸濕了眼眶：“謝謝爸……”
自從母親因為生他而難產去，父親又當爹又當媽的把他拉扯大。
即便沒有母愛，他還是給了他最幸福溫暖的童年時光。
在這世界上，除了苗若雪，顧逸宸最不舍的就是父親。
掛斷電話，顧逸宸緩了好一會兒，吃完止痛藥後洗漱走出房間。
飯菜香氣撲麵而來。
他正驚訝，便看見苗若雪從廚房拿著碗筷出來：“醒了，我剛做好飯，來吃吧。”
女人穿著居家服，平時披散著的卷發也隨意紮了起來，顯得更加平和。
她這是在履行他的第一個條件。
他喜歡吃辣。
她做的也全是辣菜，宮保雞丁，辣椒炒肉，還有水煮牛肉。
顧逸宸掏出翻蓋手機，對著飯菜拍個不停。
雖然拍出來的照片都很模糊，但她為他做的每件事，都想紀念保存。
飯桌上。
兩人沉默咀嚼，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卻又無話可說。
相比較顧逸宸的無辣不歡，苗若雪很少動筷。
顧逸宸夾了塊牛肉給她：“怎麼不吃？”
苗若雪幽沉的目光盯著他，似乎在歎息：“其實我不愛吃辣，隻是因為你喜歡，我才跟著你一起吃。”
顧逸宸手一僵。
她的口味真是和她人一樣，一直都在遷就他。
現在不愛了，所以也沒必要遷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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